【第68章 四王所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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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一怔。
好嘛，不僅欠了邊軍的錢，還欠了宗室的錢。
“那你們最後有沒有查出，是哪裡出了問題？”
蕭承苦笑一聲：“查了幾次。大司農說，常奉已經照數從濟陰郡應輸之數中扣除了；濟陰王相說，當地應輸的錢糧沒有征足，隻能先補國課，王奉後補。再去問，他們又說讓臣等候秋後。”
“然臣今日所請，並非是為向陛下討要常奉。”
“臣封國之中，置有國社，歲時皆當奉祠。祠舍年久失修，去年冬日連降大雪，屋舍多處滲漏。”
“祠祀長唯恐禮器受損，有虧祠典，便稟報給王國相，想要求些材木瓦石，加以修繕。”
“王國相沒有撥嗎？”
“王國相說，祠舍附於王居，乃是臣的私舍，不應動用王國錢穀。若要修繕，該從臣的常奉中支取。”
“如果臣能按時領到常奉，這自然沒有問題。後來祠舍不能不修，臣隻能從王宮私府中取錢，命人買了材木瓦石。”
“既然已經修好，為何今日還要提起？”東平王問道。
蕭承臉上露出一點說不清是無奈還是自嘲的神情：“因為所買材木不合舊製。”
“宗正今年春日遣人核驗王國社稷，發現梁木比照舊製，細了一寸，便責問臣輕慢祠典，命臣重修。”
“你有向宗正說明緣故嗎？”謝瑾問。
“說了。”
“那宗正是怎麼答複你的？”
“倒也不是宗正回信。隻是宗正府屬吏說，拖欠常奉之事，該由大司農查問，王國相是否失職，則由尚書台考課。他們隻管祠祀是否合禮。”
“除去祠祀，王國之中，官屬奉錢與宮室修繕，也都有定數。臣的常奉不足，就隻能先從王宮私府支取，有時還要向國中豪族借用。借得久了，難免有人上門請托……”
謝瑾聽到這裡，才知道濟陰王真正為難的地方。
他倒也不是單純缺錢，隻是朝廷一麵拖欠王府常奉，一麵不許王府減省該有的禮儀和開銷。
王府窘迫時，隻能向地方大族借錢。
借了錢，有了人情往來，他們便會上門求見、托事，或者將自家子弟安插到王府屬官之中。
諸侯王原本不得結交賓客，最後卻因朝廷拖欠常奉，不得不與地方大姓發生牽連。
將來朝廷追究下來，拖欠錢糧的官吏未必有罪，收受豪族錢糧的諸侯王卻很容易被扣上交通賓客、收攬人心的罪名。
蕭承繼續道：“臣此次入京，隻求朝廷查明，這些錢糧究竟是大司農沒有撥出，還是滯留在郡府。若國庫實在艱難，也請下詔減去數額，臣也好依製縮減開支。”
謝瑾點了點頭。
“你回去以後，將曆年實收與應得之數分別列明，送到尚書台。我命大司農查對。”
蕭承仍舊俯著身，低聲道：“臣從前也曾將奏疏送到尚書台。”
“尚書台將錢糧之事轉給大司農，大司農又令郡府自行核驗。最後，仍是王國相告訴臣，再等幾個月。”
殿中靜了一瞬。
謝瑾反應過來，這件事不是給他補上常奉就能解決的。
現在是宗室與中央消息不通，他們上奏的事被各署耽擱推諉，本人又不能貿然離開封地。
濟陰王蕭承和東平王蕭邵想要的，是有足夠分量，能夠奔走於京師各署，為他們追問奏疏下文的人。
河間王蕭衡此時突然插嘴：“堂兄為難於錢糧，臣亦為難於王國官吏。”
謝瑾看向蕭衡：“河間王也有事？”
“回太後，河間國前任王傅年老多病，到任不過半年，便閉門謝客。臣每次遣人問候，他都臥病不能見。”
“臣三次上書，請朝廷另擇賢者。尚書台卻說，傅以師禮導王，不能因為大王不喜就輕易更換。”
“可傅都不能起身見我，又如何教導。臣不得已，隻能另請了一位賢者。如今河間國中，有傅之名，卻已兩年無人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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