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從槐花與新衣說起（非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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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不是正文不是正文不是正文。
一、上一章為什麼反複提及槐花與新衣
74章的開頭，我寫了前一夜的雨打落了枝頭初生的槐花。
漢代太學生每逢朔望，常聚於槐樹之下，交換經書，講論學問，形成所謂“槐市”。
而在更古老的政治文化中，槐又與公卿之位相連。
《周禮·秋官·朝士》寫：“麵三槐，三公位焉。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
周代外朝朝堂，庭院當中種三棵槐樹。三公（太師、太傅、太保）上朝的時候，就站在三棵槐樹之下。
一個士人從太學出發，所盼望的不過是有朝一日由槐下走入朝堂，位列三公。
所以枝頭初生的槐花，也可以看作那些剛剛完成學業、等待察舉與征辟的年輕士人。他們尚未結果，隻是才從枝頭露出一點顏色。
田彥就是其中一朵。
槐花是昨夜落的，他今天去的路上才看見。
太後是昨夜把懷安王留在宮中的，宴會的主人點破他才知道。
在田彥還滿懷希望、準備求見貴人的時候，他所依附的政治前程已經在昨夜結束了。
謝瑾的決定就像一場看不見的風雨，把一朵與朝堂毫無關係的槐花打進泥中。
這就是我這一章想要講的第一件事，命運已經發生了，人的認識才開始。我們隻能在後果之中認識世界。
中國有禮儀之大，故稱夏；有服章之美，謂之華。
衣冠意味著士人身份、禮法、體麵和進入宴會的資格。
田彥為了懷安王專門準備了新衣，卻沒有見到他。
幸運的是，他仍然因為懷安王，才穿著它去了另一場平時沒有機會參加的宴會。
宴會開始時，新衣代表希望。
田彥願意忍受新衣帶來的束手束腳，因為他相信自己此行能有所得。
眾人聽說他的父親是懷安王賓客，也果然對他十分客氣。
那一刻，新衣與他期待中的身份似乎完全相稱。
可當宴會主人點破懷安王的處境以後，一切都變了。
沒有人羞辱田彥，沒有人趕他離席，甚至沒有人對他說一句難聽的話。
他們隻是自然地轉過身體，談起官署、察舉、射策。
即便田彥仍然坐在席中，卻已經不再屬於這場宴會。
這時他開始看見別人的衣服。
別人可以穿舊衣，可以任由酒水灑在衣襟上。他卻要小心不要把衣服壓出折痕。
因為他的衣服是新的。
新的衣服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光鮮，反而暴露出他原本不屬於這裡。
我不想去讓他去思考階層焦慮、政治投機的幻滅或者被人冷落的羞恥這些東西。
《局外人》這本書給了我靈感，有時候人的身體感受是大於情緒感受的，所以我才寫他的衣領不斷摩擦他的脖頸，疼到他想當眾把衣服脫掉，疼到他想把衣服扔進臭水溝。
這就是我想寫的。
引用一下鮑參軍的《擬行路難》：
瀉水置平地，各自東西南北流。
人生亦有命，安能行歎複坐愁。
酌酒以自寬，舉杯斷絕歌路難。
心非木石豈無感，吞聲躑躅不敢言。
故事的最開頭，田彥就在徒勞地擦拭昨夜已經落到自己身上的風雨。
槐花被雨打落，是大乾很多讀書人共同的命運。
衣服磨破後頸，是大乾很多讀書人共同的疼痛。
第二、為什麼謝瑾要設定為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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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出生之前，父母已經相愛或怨恨，家族已經興盛或衰敗，土地與財富已經完成分配，債務、身份、戰爭和製度也早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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