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欲顯而不得，欲隱而名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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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六日五更，宮城鼓聲將起。
謝瑾臨出長秋宮前，又回到榻邊看了一眼。
蕭璋才服過藥，剛剛睡下。
謝瑾摸了摸他額頭，感覺比昨日熱度低了些，又將臉頰貼在他額頭上試了試，才起身對榴月道：“陛下若有任何不妥，不必等朝會結束，即刻來報。”
崇政殿中，百官已經入列。
楊中行至殿中，先向空著的小席看了一眼，方才奏道：“陛下尚在病中，四月二十八日起三日大奠，恐不宜親臨。臣等預擬權宜之儀，請太後裁定由何人代奉。”
殿中諸臣垂首肅立，個個神色凝重。
“若陛下大奠以前痊愈呢？”謝瑾問。
“自然由陛下親奉。”
“既然還有兩日，為何今日就要定下？”
代奉之人還要提前習禮、齋戒。若臨時而擇，恐大不敬。”
謝瑾也知道他們不會在這個問題上讓步，不再糾纏，換了個問題確認道：“三日都用同一人？”
“臣以為不宜數易。”楊中說完，雙手將簡冊舉過頭頂。尚書郎上前接過，捧到禦前。
謝瑾隨手接過，風輕雲淡道：“太常既已預擬禮儀，不知心中可有人選？”
“臣等隻敢考禮。宗親昭穆，不在太常簿中。”
他輕飄飄將事情推給宗正，結果蕭茂尚未出班，一名老博士便先行奏道：“臣昨夜檢故府儀注，宗室中行尊而素習禮者，可攝奉奠爵。今諸王在京，東平王年長，出入宗廟有年，或可備采擇。”
東平王蕭邵就和懷安王站在宗室班首，聞言出列垂首道：“臣不敢當。”
謝瑾坐在禦座之前，脊背筆直，比往日更顯肅嚴。
“既有人說大王熟悉宗廟禮儀，又隻是臨時代奉，大王有何不敢？”
“臣是大行的叔父，陛下才是大行之子。陛下尚在，怎能由臣這個叔父越過陛下，替他祭奠父親？”
喬敘也出班解釋道：“東平王辭之有禮。代奉雖非攝政，所奉畢竟是天子之爵。宗室長者德望愈重，越不宜使天下有所猜度。”
謝瑾聽見他說話，緊繃的神經反而放鬆下來。
無他，實在是此人毫無政治智慧。
她們說來說去，都隻是禮儀，結果蕭茂一開口，就隱晦點出了代奉即備位的真相。
謝瑾心中連連搖頭。
早在諸王入京以前，她便同曹正議過宗廟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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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安王與蕭瑜同輩，又居其長，若由蕭光接續皇統，便不是為蕭瑜立嗣，而是越過蕭瑜與蕭璋這一房，重新議定兄弟之間的皇統。
因此，倘若遵照禮儀，懷安王本人反而無法繼位。
當然，除非他敢造反。
可他即便敢造反，謝瑾也放心他翻不起浪來。
其一，是她早就防備，在懷安王剛剛入京時，就將他困在宮中。
即便蕭光此時想有異動，也無法聯係屬下。
其二，謝宴三千西南精卒，謝承一千緹騎都在京師，北軍軍令每天按時上呈，眼下在京的大宗兵馬，她都還能掌握。
其三，奉命暗中監視懷安王的黃門也回報，蕭光近日謹慎守禮，晨夕奉奠無不依時，從未托故推諉。
偶有人出言撩撥，他也隻說謝瑾顧念宗親之誼，特許他留宮儘哀，從未口出怨言。
尤其是他表現實在太好，謝瑾都有些拿不準為何曹正當日會說她一見便知懷安王不會橫生枝端。
但選他畢竟比選他三個兒子要強。
這至少是一個她能接受，公卿也能信任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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