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心若懸旌，憂心殷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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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寧抬起頭，帶著哭腔控訴道：“上回大郎病了，翊兒就跟著咳！今日你又害得——”
她說到一半，猛地咬住嘴唇，將蕭翊摟緊，哽咽道：“你們兄弟爭你們的，為什麼受罪的總是三郎！”
“薑夫人，我不是故意的。”蕭佑跪在一旁，聲音發顫。
薑寧抬眼看他，她當然看見了蕭佑先揪住蕭綏，也看見真正將他推倒的是蕭綏，可還不是他先去招惹王太子。
他現在說自己“不是有意”，難道蕭翊就是活該的嗎。
“是我推的大兄，“與大兄無關。”蕭綏收回手，跪到薑寧身側解釋道。
“綏兒！”
梅氏由侍女扶著趕來。
她腳下走得太急，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層不正常的紅暈。
佟雪梅跟在她後麵，看見蕭佑跪在旁邊，腳下一亂，險些踩空。
蕭光與楊貴人站在殿門口，隔著竹簾向這邊望來。
宮人們捧水的捧水，取素帛的取素帛，一時間擠滿了回廊。
梅氏俯身看了看蕭翊的傷口，對身後道：“去傳醫工。”
薑寧緊緊抱著蕭翊，將他的臉埋在自己胸前。
梅氏蹲下身，一手搭在侍女腕上，一邊也不顧安危蕭翊，隻是撥開他的頭發去看傷口：“還好，破在頭發裡，瞧著傷得不深。”
醫工很快趕來，驗過傷口與脈息，又問蕭翊是否惡心、眩暈。
蕭翊回答時一邊抽噎一邊打嗝，醫工說隻是皮外傷，敷點藥粉止血即可，隻是傷在發間，容易感染，今夜一定要留心有沒有發熱嘔吐。
蕭翊伸手想去摸一摸，被薑寧一把捉住。
“不能碰！”
“好疼。”
“疼也忍著。”話說出口，薑寧的眼圈也紅了。
她把孩子的手攏進掌中，反複摸著那幾根小小的手指。蕭翊乖乖地握住了她的手。
梅氏也鬆了口氣，轉向兩個年長的孩子：“怎麼回事？”
蕭綏跪在燈下，將方才爭執與推人的經過從頭說了一遍。
他沒有把過錯推給蕭佑，卻始終梗著脖子，也沒有抬頭看自己的兄長。
梅氏聽完，知道：“在宮內爭執動手，你還記得自己的身份麼？”
“兒知錯。”
“回去以後，自己去領罰。”
蕭綏俯下身：“是。”
佟雪梅也向蕭佑問道：“你既然是兄長，為何不肯讓著弟弟？”
蕭佑抬頭望了母親一眼，同樣答道：“兒知錯。”
佟雪梅朝他伸手，想拉著他一同向王妃認錯，蕭佑卻已經自己俯身去向梅氏請罪。
竹簾後傳來楊貴人的聲音：“孩子既已無礙，就不要都堵在廊下。這點家事也不要傳到外麵。”
蕭光立即應道：“阿母說得是。三郎是自己失足碰傷，與旁人無關。”
薑寧猛然轉頭望去，卻被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反複張嘴想要答應楊貴人的話，喉間卻哽咽地說不出話。
此時，梅氏突然向前半步，擋住了她望向蕭光的目光道：“先帶三郎入內歇息。”
薑寧低頭看見蕭翊疼得臉色蒼白，將頭低向他懷裡，抱著他向後室走去。
經過梅氏身邊時，蕭翊忽然伸出手，輕輕扯住王妃的衣袖。
“母妃，二兄不是故意的。”
薑寧腳下一停。
“我知道。”梅氏替蕭翊把滑落的衣袖掖好，“進去吧。”
後室裡隻燃著一盞小燈。
薑寧把蕭翊安置到榻上，守著他喝了幾口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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