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樣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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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晃蕩。
蘇硯崢靠窗，腦袋一點一點，最後掛到了張起靈肩膀上。張起靈坐得筆直，跟尊佛似的，由著他靠。
胖子在對麵啃燒雞，滿手油："要說巴乃這趟，胖爺最險的是下水那回，那虹吸 ——"
"你最險的是頭套戴反，差點把自己勒死。" 吳邪頭也不抬玩手機。
"誒呀，戰術失誤啦。"
"你那叫智商失誤。"
蘇硯崢閉著眼，嘴角抽了抽。
終極在腦子裡開口："虛成這樣了還笑？"
"沒有。"蘇硯崢收斂了笑容。
"你嘴角動了，我在你腦子裡，我還能看錯。"
蘇硯崢眼皮都沒抬，換了個姿勢，拿張起靈的肩膀當枕頭蹭了蹭。
張起靈身子僵了一瞬，隨即往他這邊側身，給他讓出個穩當的角度。
過道另一邊，黑瞎子墨鏡滑下來一點，瞧著這一幕，"蘇老板，我這肩膀也空著呢。"
"排隊。" 蘇硯崢眼睛都沒睜。
張起靈抬眼看他。
黑瞎子舉起雙手，衝他比了個認輸的手勢，把手收了回去。
蘇硯崢在心裡歎氣。
這倆又來。不知道每天在吵什麼。
到北京是傍晚。
解家大院在胡同深處，三進的宅子，門釘擦得鋥亮。
胖子一進院就癱進客廳的太師椅："胖爺我今天必須吃頓好的，北京烤鴨，要兩隻。"
"讓館子送。" 解雨臣轉頭吩咐管家，又安排房間，"東廂房給硯崢，朝陽，暖和。"
黑瞎子拎著包往東廂走："那我住隔壁。"
"我也住隔壁。" 張起靈說。
管家抱著鑰匙站在原地。東廂房兩邊各一間，左邊堆雜物，右邊是間小書房。
黑瞎子和張起靈對視一眼。
"我幫管家搬雜物。" 黑瞎子挽袖子。
"我住書房。" 張起靈拎包就走。
解雨臣扶著額頭："你們隨意。"
蘇硯崢抱著胳膊站在台階上，看倆大爺搶房間，打了個哈欠。
終極在腦子裡起哄："看見沒，為了你，人都快打起來了。"
"他們關係好，鬨著玩。"
"你這腦子，造你的時候是讓門板夾過吧。"
"誰造的誰知道。"
第二天清早，天剛亮。
解家大院的海棠樹下，蘇硯崢站著開嗓。長音翻過灰瓦牆頭，在胡同裡打了個轉。
太久沒正經吊嗓子，開頭有點發澀，走了兩遍氣才潤開。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這首他許久未唱了。
水磨調咬字軟，拖腔長，空院子裡一唱，枝頭麻雀都靜了兩隻。
解雨臣端著熱茶靠在廊柱上聽。黑瞎子歪在海棠樹的粗枝上，正經門不走，翻牆進的院，手裡拎著兩套煎餅果子，聽得忘了咬。張起靈站在垂花門邊，安安靜靜聽完了整段。
許久後，解雨臣才緩緩開口。
"吃完換換衣服，上午十點霍老太太過來。她知道你身體沒養好，答應了過府。樣式雷的圖，到了。"
蘇硯崢嚼煎餅的動作慢了半拍。
來了。
上午十點，霍仙姑進了解家大院。
老太太七十多，頭發花白梳得一絲不苟，拄根拐杖，步子利落。身後跟著個十八九歲的姑娘，紮馬尾，一雙眼睛很活，霍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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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哥哥！" 霍秀秀一進門就撲向解雨臣。
"又長高了。" 解雨臣笑。
霍仙姑的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落到吳邪身上："吳家的孫子？"
"霍奶奶。" 吳邪老老實實叫人。
然後她看見了張起靈。
老太太整個人釘在原地，拐杖在青磚地上咚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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