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解雨臣·番外一·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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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世樓出來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蘇硯崢站在樓門口，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淌，他卻沒動。
星月砂的後勁還在腦子裡翻湧，一段段記憶像開了閘的水，爭先恐後地湧進來。張家的院子，還有自己來到新時間線之前的那些事，吳邪、胖子、隕玉還有塔木陀。
全想起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在失憶的兩年裡唱過戲、端過茶、跟人打過架，現在又記起了它們曾經握過鏈條棍、摸過青銅碎片、在張家的練武場上把張海客打得滿地找牙。
感覺很奇妙。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夢醒了，夢裡的人還在，夢外的人也在。
"喂，"黑瞎子撐著傘走過來，把傘往他那邊傾了傾，"發什麼呆呢？淋雨很爽？"
蘇硯崢轉頭看他，眼神跟進去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黑瞎子愣了一下："你……想起來了？"
"嗯。"蘇硯崢說，"全想起來了。"
黑瞎子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那挺好。"
他不知道該先震驚這家夥居然真是張家人，還是該震驚他恢複記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走。
"我要回張家了。"蘇硯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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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現在。"
黑瞎子看著他，雨水打在傘麵上，劈裡啪啦響。
"行，"黑瞎子說，"我送你到火車站。"
"不用，"蘇硯崢說，"你還有你的事。"
"我的事就是送你。"黑瞎子說。
蘇硯崢垂了垂眼眸，沒再拒絕。
兩人一路走到火車站，誰都沒說話。雨太大，街上沒什麼人，隻有雨聲和腳步聲。
檢票口前，蘇硯崢停下腳步。
"黑瞎子。"
"嗯？"
"謝了。"蘇硯崢說，"這兩年，多謝照顧。"
"客氣什麼，"黑瞎子擺了擺手，"你可是我的蘇老板。"
蘇硯崢笑了一下，轉身進了檢票口。
黑瞎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很久沒動。
傘歪了，雨水打濕了半邊肩膀，他也沒察覺。
回到張家的時候，是傍晚。
蘇硯崢提前給張起靈傳過信說要回來。
張起靈站在門口，像是等了很久。
蘇硯崢遠遠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
上一次見張起靈，還是少年時期，他離開張家的那天晚上，張起靈端著一碗鹽放多了的麵，眼睛紅紅的。
現在的張起靈，已經是張家族長了。個子高了，氣場沉了，穿著一身深色的長衫，站在那兒跟座山似的。
但看見蘇硯崢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回來了。"蘇硯崢說。
張起靈沒說話，走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很用力，勒得蘇硯崢差點喘不上氣。
"……鬆手，"蘇硯崢拍他的背，"我身子骨弱，經不起你這麼勒。"
張起靈鬆了手，但還是抓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像在確認他有沒有少零件。
"我沒事，"蘇硯崢說，"就是失憶了一陣子，現在好了。"
幾年不見更黏人了。
進了張家，張海客第一個衝出來，看見蘇硯崢就嗷了一嗓子："硯崢！你可算回來了！你不在這幾年張家都快無聊死了！"
"你不是每天都很熱鬨嗎？"蘇硯崢說。
"那不一樣，"張海客湊過來，壓低聲音，"你不在，沒人治張念了，他現在臭臉臭得能熏死一頭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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