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保護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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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
溫知予從教學樓後門一出來，目光就不自覺地往籃球場那邊飄。
男生們赤著上身在打球，球鞋摩擦地麵的聲音此起彼伏。
溫知予一眼就看見了沈青竹。
他還沒上場，正坐在場邊脫T恤，隨手一卷塞進包旁邊。
光著上身的少年，肩膀寬闊，線條緊實。
溫知予趕緊把頭轉回來。
她快步走回教室。
整個中午，她沒吃幾口飯，一直在想該怎麼謝他。
昨天他從那桶水前救了她，今天又在廁所把她從那群人手中拽出來。
算起來，她欠他的太多了。她不想欠著，可她能拿出來的東西太少了。
溫知予的零花錢一個月隻有六十八塊。精確到元，每一塊錢的去向都要在心裡過一遍。
她蹲在教室的角落裡，把書包翻了一遍，又把口袋都掏了一遍。
最後，她數出來五塊錢。
五塊，剛好夠在學校超市買三瓶普通礦泉水。
一瓶兩塊的，不夠。
一瓶一塊五的，三瓶四塊五，還剩五毛。
她攥著那五塊錢，在座位上坐了一下午。手心出汗了，就把錢夾進課本裡，用紙壓平。
溫知予盯著數學書上的公式發呆。
下課鈴響。
溫知予以近乎勇猛的速度衝出教室，差點撞上走廊裡的值周生。
她攥著五塊錢，一路小跑到教學樓底層的學校超市。
超市很小，貨架擺得滿滿當當，老板坐在收銀台後麵看手機。
溫知予找到冰櫃，從裡麵拿了三瓶礦泉水。
水是冰的，瓶身裹著一層白霧。
她猶豫了一下，又放回去兩瓶，換成了三瓶常溫的。
他剛打完球，太冰的水喝了對身體不好。
然後她又猶豫了。
他喜歡喝常溫的嗎？會不會太溫了？
溫知予站在原地，對著冰櫃發了一分鐘的呆。
最後，她拿了兩瓶冰的，一瓶常溫的。
這樣總有一款是他喜歡的吧。
付了錢，老板找她五毛硬幣。
溫知予把硬幣放進口袋，抱著一瓶常溫兩瓶冰，往籃球場跑。
籃球場這會兒比中午更熱鬨了。
除了沈青竹他們，還有幾個其他班的人，五六個人在打半場，場邊三三兩兩坐著看的人。
不知道誰放了個小音響在旁邊，正播著歌。
溫知予在場邊站定的時候，沈青竹正打得起勁。
他光著上半身，汗水把整個人都洗了一遍。
他運球的速度很快，一個變向過了人，跳起來投籃，籃球在籃筐上顛了兩下，進了。
李賈在旁邊喊：“好球！”
沈青竹跑回去防守，撩起手腕上的護腕擦了擦額頭的汗。
就在這時，李賈從他身邊經過，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朝場邊使了個眼色：“沈哥，你的小啞巴。”
沈青竹身體僵了半秒，轉頭看過去。
溫知予站在香樟樹的陰影和陽光交界處，懷裡抱著三瓶礦泉水。
她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齊劉海被風吹得有點亂，整個人在逆光裡像一張曝光過度的舊照片。
看見他回頭，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去。
“她有名字。”
沈青竹把籃球往地上一拍，“砰”的一聲，球高高彈起。
“暫停。”他說。
他朝溫知予走過去。
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住，想起自己光著上半身，轉身回去把椅子上的T恤撈起來，隨便套上。
溫知予看著他走過來，越走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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