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章 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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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很快就上來了。
四碗肉絲麵油汪汪的，上麵鋪著一層切成細條的瘦肉絲，撒了蔥花，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那碗清湯麵就顯得寡淡許多，湯水清亮，隻有兩片青菜葉子孤零零地漂著。
沈青竹把自己那碗清湯麵往自己麵前挪了挪，拿筷子攪了攪，低頭就開始吃。
溫知予沒動筷子。
她看著自己碗裡的肉絲，又看向沈青竹碗裡的青菜，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攪。
肉絲切得細細的，每一條都裹著醬汁，油光發亮，香得讓人咽口水。
可她一想到自己碗裡的肉絲是沈青竹那碗裡“省”下來的，就怎麼也咽不下去了。
她拿起筷子，把碗裡的肉絲一條一條地挑出來，把它們放進了沈青竹的碗裡。
沈青竹的動作停住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碗裡突然多出來的肉絲，又抬頭看溫知予。
溫知予已經迅速把碗護到自己麵前，一隻手擋在碗口上方，像在防止他夾回來。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帶著一股倔勁兒。
沈青竹的眉挑了一下。
“乾什麼呢？”他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誰讓你夾的？”
溫知予搖頭，手依然擋著碗。
“你吃你的，我用不著。”沈青竹夾起那些肉絲，要還回去。
溫知予急了，乾脆把碗整個端起來，抱在懷裡，身體轉向一邊。
她的動作裡帶著那麼點幼稚的執拗，可又讓人忍不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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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竹看著她這副樣子，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半晌，他放下筷子，長長地“嘖”了一聲：“你這人怎麼……”
他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最後，他低聲說了一句：“真是個傻姑娘。”
溫知予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隻是把碗抱得更緊了一點。她的臉快要埋進湯麵裡了，劉海都沾到了湯水。
“行了行了，”沈青竹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你好好吃，肉我吃，行了吧？別把碗抱那麼緊，又沒人搶你的。”
溫知予這才慢慢把碗放回桌上，開始一點一點地吃麵。
她吃得很慢，細嚼慢咽。
在溫嵐家，吃飯是她一天中最緊張的時刻。溫嵐嫌她慢，嫌她吃相不好，嫌她占著桌子。
她必須快，必須安靜，必須把自己縮成看不見的樣子。
隻有在沒人注意到她的時候，她才能安心吃完一頓飯。
可今晚，她想吃慢一點。
碗裡的清湯麵已經有些漲開了，麵條吸飽了水，軟塌塌地浮在碗裡。
溫知予挑起一小撮，送進嘴裡。
湯是熱的，流進喉嚨，暖得她整個人都像被從裡到外熨了一遍。
她已經很久沒有在吃麵的時候被人等過了。
李賈第一個吃完了麵，碗底朝天，筷子橫擱在碗沿上。
他擦擦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唯一還在吃的溫知予身上。
溫知予感覺到了那束目光。
她正在嚼麵條的臉頰停了一下。接著，烏泉也吃完了，手撐著下巴看著她。
那個不認識的男生姓蔣，叫蔣馳。
他也吃完了，目光在她和沈青竹之間來回溜達，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溫知予被他們看得渾身發熱。
她的臉越埋越低，鼻尖幾乎要浸到湯裡去了。她拿筷子的手開始不自在，夾麵的速度越來越慢。
“你們三個，”沈青竹抬眼，目光在三個人臉上一掃，“閒得慌？去把老板的電視調個台。”
李賈“嘖”了一聲：“沈哥，你這也太護……”
“去不去？”
李賈和烏泉對視一眼，同時起身，蔣馳也跟著站起來。
三個人果真走到櫃台旁，跟老板聊了起來。
李賈拿起遙控器就開始研究，好像對那台老式彩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溫知予的壓力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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