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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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予離開沈青竹之後，沒有回頭。
她怕自己一回頭，看見他站在雨裡的樣子，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倔強就會碎掉。
雨還在下，泥漿裹著她的腿。
莫莉走在她旁邊，時不時瞄她一眼，欲言又止。
溫知予知道她想問什麼，她不想說。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說沈青竹凶她了？可她確實沒聽他的話。說沈青竹冤枉她了？可在他眼裡，她衝出去救人就是胡鬨。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知予。”莫莉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沒事吧？”
溫知予搖搖頭，衝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淺，淺到嘴角還沒揚起來就散了。
莫莉看在眼裡，她和溫知予一起訓練一年，太清楚這姑娘的脾氣了。看著軟，其實倔得像頭小牛。
“沈青竹那家夥，”莫莉試探著說，“就是嘴硬心軟。你現在別往心裡去，等救援結束，你看他巴巴地來找你。到時候別輕易原諒他，聽見沒？讓他急一急。”
溫知予又搖了搖頭。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濕漉漉的手指在本子上寫字。她寫得很慢，一筆一畫：“我不怪他，是我一直在拖累他。”
莫莉看了，眼睛一瞪：“什麼拖累？你剛才救了那孩子！誰拖累誰啊？你別自己往自己身上攬。”
溫知予把本子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她心裡清楚，沈青竹生氣，是因為她差點把自己搭進去，她不是不懂。
可她受不了他看她的眼神。
那種帶著後怕和責備的眼神，像在說你太弱了，你能不能別逞能。
她要證明，證明自己不是胡鬨。證明她的每一次拚命，都是值得的。守夜人的使命，本來就是救人，保護大夏的百姓。
如果她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她憑什麼站在沈青竹身邊？
前方的路越來越難走。
泥石流把村莊撕成了兩半，房屋七零八落地散在泥漿裡。
溫知予看見前麵有幾個老鄉被困在屋頂上。水已經漫到了牆頭，屋頂在濁浪裡搖搖欲墜。
她來不及想別的，眉心的金紋亮了起來。
無聲領域，開。
所有翻湧的泥漿都僵住了。
溫知予衝了出去。她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一個一個地，把人從屋頂上背下來。
十秒，十五秒。她一連救下了十幾個人。她的精神力像漏了底的水池，迅速見底。
頭越來越疼，腿越來越軟。
莫莉在她身後接應，把人一個個往安全地帶轉移。
“知予！夠了！”莫莉終於喊出來了，嗓子劈了叉。
溫知予沒有聽見，她的耳膜裡隻剩下自己的心跳聲，視線模糊得像浸在水裡，天地都在轉。
她已經沒力氣了，兩條腿像灌了鉛，每抬一下都要耗費全身的力氣。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哭聲。
溫知予轉過頭，不遠處的牆角下，一個小女孩蹲在泥水裡，渾身發抖，哭喊著找爸爸媽媽。
溫知予咬緊了牙，朝那個小女孩跑過去。泥水漫過她的腰，她看不見路，隻有那哭聲，牽著她往前走。
剛跑到小女孩身邊時，那堵本來就搖搖欲墜的牆，塌了。
溫知予撲過去，把小女孩護在身下。
她用身體撐起了一個小小的世界，最後一點點精神力，全被她用來裹住她們兩個。
牆磚砸下來，轟的一聲。
溫知予的後背像被人用鐵錘砸碎了，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嘴裡湧上一股腥甜，又被她硬咽回去。她死死抱著懷裡的孩子，兩個人順著山坡往下滾。
不知道滾了多久。
溫知予睜開眼的時候，雨還在下。她躺在泥地裡，四周一片灰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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