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亡會換一條路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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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上，葉寧把火化單看了三遍。
第三遍看完，她把紙裝進透明文件袋，放在副駕駛前麵的儲物格裡。拉蓋子時動作很輕，像裡麵裝的不是一張來路不明的舊紙，而是一件已經編好號的證物。
林硯坐在後排，身上還穿著殯儀館的灰色工作服。
來接他們的是葉寧的同事韓濤，四十歲上下，頭發剃得很短。他從後視鏡裡打量林硯兩次，第三次終於沒忍住。
“所以，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葉寧說：“他提前知道七號車位有問題。”
“怎麼知道的？”
“這正是要查的。”
韓濤把視線轉回路麵：“行。那張寫你要死的紙呢？”
“開車。”
“我就問問。”
“老韓。”
“開著呢，沒閉眼。”
車裡安靜下來。
林硯望向窗外。淩晨的山路一盞路燈隔一盞地壞，青江市在山下鋪開，樓頂的紅燈透過濕熱空氣，邊緣有些發毛。
他不喜歡這種什麼都做不了的時間。
整理遺容的時候，哪裡破損、需要什麼工具、下一步該做什麼，都是清楚的。現在不一樣。那張紙隻給了一個結果，連“為什麼”都懶得解釋。
他摸到口袋裡的短鉛筆，拇指在裸露的木紋上刮了兩下。
“葉警官。”
“說。”
“三點十六以前，別站在鋼索正前麵，也別靠近七號車位的升降口。”
“還有呢？”
“沒有了。”
“你看見的是畫麵？”
“更像我在裡麵待了幾秒。聞得到機油，也聽得到聲音。”
“為什麼是你？”
林硯沒答上來。
韓濤從後視鏡裡看他：“這問題挺關鍵，回頭慢慢想。”
青江廣場淩晨不營業，地下車庫隻留著西側入口。警戒帶攔在坡道前，物業經理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白襯衫，站在風機旁不停擦汗。
“葉警官，你們可算來了。設備電源都斷了，下麵沒車，也沒人。”
“發現血跡的人呢？”
“夜班保安，在辦公室。嚇得不輕，說巡邏時看見地上拖了老長一道紅的。”
葉寧戴上手套：“監控？”
“昨晚壞了。”
韓濤在旁邊笑了一聲：“這麼巧？”
物業經理沒敢接。
地下二層比殯儀館冷藏區暖，卻更悶。頂上的通風管持續低鳴，水泥地還留著白天車輛帶進來的輪胎印。
七號車位靠近承重牆，是一組上下雙層的機械停車位。上層空著，下層平台降在地麵。警戒燈已經熄滅，操作箱外貼著“設備故障，禁止使用”的黃紙。
血跡從平台邊緣開始，往消防通道方向斷斷續續拖出六七米。技術人員正在拍照，見葉寧過來，指了指地麵。
“做了初篩，是人血。量不大，具體是誰的得帶回去驗。旁邊找到半個鞋印，和涵洞男屍腳上的鞋底紋路接近。”
葉寧蹲下查看，沒有越過標記線。
林硯站在警戒帶外，先聽見了倒車提示音。
滴——滴——
一輛網約車沿主通道慢慢倒進普通車位，聲音在空曠車庫裡撞出回聲。和紅哨傳來的餘響一樣，又不完全一樣。
“無關車輛怎麼還在進？”葉寧問物業經理。
“商場關了，上麵酒店還營業。另一邊車位可以正常用。”
“先封這一層。”
物業經理麵露難色：“酒店客人要是投訴——”
葉寧重複了一遍：“封這一層。”
經理掏出對講機去安排。
林硯看向七號車位。下層平台的邊緣沾著一點暗紅，像是有人曾把帶血的重物拖上去。兩根鋼索從立柱內穿過，隻露出短短一段，表麵塗著黑油。
“總電源確定斷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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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業經理回頭：“斷了。我親眼看維修工拉的閘。”
“備用電呢？”
“什麼備用電？”
“操作箱裡有電。”林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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