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不相信自己的火化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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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寧沒有接那張紙。
她先低頭看了眼男屍掌心的紅哨，又抬眼看林硯。門廳的燈從她頭頂照下來，臉上沒多少表情，右手卻已經摸到了腰側。
那裡沒別的，隻有一部手機。
“把紙放擔架上。”她說。
林硯照做。
葉寧退開半步，這才掏出手機拍照。她拍得很細，從紙張全貌到證件號碼、預計死亡時間，連右下角那塊不太明顯的水漬都沒有漏掉。
“你說這是火化單？”
“上麵寫著。”
“我認識字。”葉寧把鏡頭對準他，“我問的是，這種單子誰能開？”
林硯想了想：“正常情況，家屬或者單位經辦人提交材料，館裡核驗死亡證明和身份信息，再錄係統。現在這張不正常。”
“哪裡不正常？”
“你還沒死。”
門衛孫叔咳嗽一聲，端著搪瓷杯悄悄轉過身，假裝自己在研究牆上的值班製度。
葉寧看著林硯，像是在判斷他是真不會說話，還是故意挑釁。
“除此以外。”她說。
“格式是十幾年前的，打印機也沒通電。”
“帶我去看。”
“屍體先入櫃。”
林硯重新戴上手套，把男屍露在外麵的手放回屍袋。手指已經僵硬，合攏時卻比剛才鬆了些。那枚紅哨被葉寧裝進證物袋，封條還沒貼，透明塑料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
林硯多看了一眼。
“這個也寫在單子上？”葉寧問。
“隨身遺物一欄。”
“在我們開袋以前，你見過它嗎？”
“沒有。”
“屍袋剛才為什麼會動？”
“我不知道。”
葉寧把封條貼好，指腹沿著邊緣壓了一遍：“你倒是什麼都不知道。”
林硯推著擔架往裡走，沒有接話。
冷藏區的溫度常年維持在四度上下。門一開，頂燈逐排亮起，不鏽鋼櫃門反著慘白的光。林硯核對暫存編號，把屍袋推進十七號櫃，又在空白標簽上寫下時間和“無名男性”。
他的字不算漂亮，但橫平豎直，每一筆都很穩。
葉寧站在門口看著：“你一直值夜班？”
“輪班。”
“今晚還有誰？”
“火化間一個，門衛一個。”
“都能接觸館裡的登記係統？”
“周師父不會用電腦。孫叔上個月還問我二維碼是不是條形碼的親戚。”
門外傳來孫叔不滿的聲音：“我聽得見！”
林硯關上十七號櫃門，落鎖，順手把鑰匙號記進交接本。
葉寧已經拿起那張火化單。她用指甲刮了刮紙上的字，沒掉，又對著燈看紙纖維。
“帶路。”
兩人回到舊登記室。
葉寧檢查得比林硯仔細。插頭、桌麵灰塵、窗鎖、紙箱之間的空隙，她一處處拍下來，最後蹲在打印機前，用手電照向底部銘牌。
“生產日期，二〇〇一年。”
“差不多。”
“你什麼時候發現它工作的？”
“零點十七分。”
“準確？”
“工作群的消息是零點十八分發的。打印用了大概一分鐘。”
“進門以後碰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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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燈，紙。”
“燈本來開著？”
林硯指了指手機：“手電。”
葉寧抬頭看他一眼，繼續問：“打印結束後，有沒有人從這裡離開？”
“沒有。這邊隻有一條走廊。”
“窗戶呢？”
“三樓。外麵是山坡，裝著防盜網。”
葉寧站起來，把紙對折，折到一半又停住。上麵寫著她的名字，折痕正好穿過“頸部完全離斷”六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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