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配重塊裡藏著一張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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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寧從天台下來後，火化單又變了。
預計死亡時間：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遺體狀況：胸腹部擠壓傷，機械配重撞擊。
韓濤看完，問物業經理：“你們這附近還有幾個配重？”
物業經理姓劉，叫劉誌強。他剛才還在解釋刪除維修記錄的事，現在嘴唇都有點發白。
“機械車位全有配重。青江廣場地上地下加起來，一百二十多組。”
“能全部停掉嗎？”
“總電已經斷了，但應急電池得一組組拆。七號那邊剛出事，其他設備不一定——”
“不一定什麼？”
“不一定會自己啟動。”
韓濤看了眼泡水的褲腿：“你們這地方，‘不一定’跟‘肯定會’差不多。”
葉寧讓物業把所有機械車位區域封閉，通知停車用戶暫時不要取車。消防和特種設備檢驗人員已經在趕來，七號車位在完成安全支撐前，任何人不得進入配重井。
安排完，她把陳有福的賬頁攤在物業辦公室桌上。
“從頭說。”
劉誌強擦了擦額角：“三周前，陳師傅來做季度保養。他不是我們正式員工，是維保公司返聘的老師傅，負責這套老設備。檢查七號車位時，他說配重聲音不對。”
“什麼聲音？”林硯問。
“他說裡麵有個小東西來回碰。配重是實心鑄鐵，正常不可能有空腔。他就拿檢測儀照，發現側麵後焊過一塊鐵皮。”
“誰焊的？”
“不知道。外麵刷了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後來呢？”
劉誌強搓了搓手：“陳師傅把鐵皮撬開一條縫，從裡麵夾出一塊銅片。他隻看一眼就塞回去了，還叫我把那天的維修記錄刪掉。”
葉寧問：“他為什麼讓你刪？”
“他說銅片上刻的是人的生辰，不是給機器用的東西。要是有人知道配重被發現，東西可能會被換走。”
“你就照辦了？”
“他答應過兩天給我解釋。”劉誌強聲音越來越低，“我想著設備先停用，刪條電子維修記錄也不影響安全。結果第二天他沒來，電話也打不通。”
“人失蹤了，你沒報警？”
“我不知道他失蹤。他以前也有幾天不接電話的時候，而且維保公司說他辭職了。”
葉寧記下公司名稱：“誰告訴你他辭職？”
劉誌強報了一個姓馬的主管。
韓濤立即讓人去查。
“銅片上的名字看清了嗎？”葉寧問。
“沒有。陳師傅拿得快，我隻看到一個‘高’字。”
“哪個高？”
“高低的高。”
青江廣場的開發商是高成海名下的啟海置業。
這條信息不用查，在廣場正門的銅牌上就寫著。
劉誌強顯然也想到這一層，肩膀塌了一點：“警官，我真沒害陳師傅。我就是刪了條記錄，紙質巡檢表還在。我怕以後出事要擔責任，沒敢扔。”
他從辦公室保險櫃裡取出一本藍色巡檢冊。
七號車位那一頁，陳有福的簽名還在。故障描述寫的是“配重異響，檢測到內部空腔，設備停用”。下麵蓋著劉誌強的簽章。
“電子記錄為什麼顯示設備正常？”葉寧問。
“係統裡不能留。”
“誰說不能留？”
劉誌強沉默幾秒：“維保公司的馬主管。他那晚給我打電話，說高總第二天有客戶參觀，故障記錄影響驗收，讓我先刪。陳師傅正好也這麼說，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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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記錄還在嗎？”
“在。”
葉寧沒有繼續責罵，收走巡檢冊，讓劉誌強把通話記錄完整導出。她知道很多時候，人不是不知道事情不對，隻是每一步看起來都沒嚴重到值得把工作丟掉。等所有人各退一步，路就讓出來了。
十二點四十分，特種設備檢驗人員到場。
七號車位被鋼架臨時支撐，斷裂鋼索卸除。消防抽水車仍在工作，地下二層的水退到腳踝以下，地麵浮著油汙和紙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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