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登記單又提前了十四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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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先把天台門關了。
鐵門下沿變形，關到一半卡住。他撿起那枚六角螺母，塞進門縫試了試大小，正好能卡進護欄底座。
螺母不是自己從天台滾進來的。
有人拆過護欄。
葉寧打開隨身執法記錄儀，對著門口拍了一圈：“不出去。先找陳有福的本子。”
檔案間比普通教室小，裡麵卻塞了幾十年的雜物。舊籃球癟成兩片，跳高橫杆靠在牆角，紙箱受潮後塌了底，賬本與獲獎證書混在一起。
林硯戴上口罩和手套，從最靠牆的箱子開始翻。
葉寧看了他一眼：“你來學校還隨身帶手套？”
“工作服口袋裡本來就有。”
“繩子呢？”
“門衛室拿的。”
“你平時工作還需要捆人？”
林硯從一摞發黴的體育成績冊裡抽出鼠標屍體，放進旁邊垃圾袋：“一般不用。今天情況特殊。”
葉寧沒再問。
兩人把二〇〇九年前後的器材賬集中到一張舊課桌上。多數記錄隻有購買日期與數量，維修欄經常寫“陳師傅來過”“老陳已處理”，沒有全名，也沒有簽字。
其中一本封皮上沾著黑色機油，末頁被撕掉了。
“這裡。”葉寧指著撕口，“很新。”
紙張已經發黃，斷口卻露著淺色纖維。撕頁發生在最近，不會超過幾個月。
林硯湊近聞了聞。
除了黴味，還有淡淡的煙草和清涼油味。趙長貴不用清涼油，剛才靠近時身上隻有碎茶和樟腦球的味道。
“有人比我們先來過。”他說。
葉寧用手機側光照封皮，油汙上有半枚手套印。她拍照後打電話給韓濤，讓他問社區最近誰拿過頂樓鑰匙。
電話還沒掛，天台門被風頂開一條縫。
一張紙從門外滑進來，貼著地麵翻了兩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林硯踩住。
紙頁邊緣與賬本撕口吻合。上麵是陳有福歪斜的字跡：
青江廣場機械車位，七號配重異響。
後麵還有半句——
不是零件，裡麵藏了……
句子斷在撕口處。
“另一半在外麵。”葉寧說。
天台門外，幾張發黃的紙被風吹得到處都是。有的卡在排水溝，有的貼在水箱邊。帶字的那半頁壓在斷裂護欄下麵，隻露出一個角。
葉寧站在門內觀察了一會兒。
“地麵沒有明顯裂縫，護欄右側底座被拆。繞左邊過去，離邊緣兩米。”
“不去。”林硯說。
“那半頁可能寫著配重裡是什麼。”
“等專業人員來。”
“這裡已經有人來過。風再大一點，紙就沒了。”
林硯把晾衣繩從肩上取下來：“我去。”
“名單上不是你。”
“所以更合適。”
“不知道名單是否會改目標。”葉寧說，“而且這是可能涉及案件的原始物，我去取。你在門口固定繩子。”
兩人誰也沒說服誰。
最後葉寧給韓濤發了位置，讓樓下人員全部離開建築外牆範圍。林硯把繩子繞過走廊裡的混凝土柱，打了兩個結，另一端係在葉寧腰上。
他拉了三次。
“疼。”葉寧說。
“疼說明沒鬆。”
“你會不會打保護結？”
“不會。會打遺體固定結。”
葉寧低頭看了看腰上的繩子：“你最好換個說法。”
林硯又加了一道結。
她推開天台門。
上午的太陽已經很曬，水泥地蒸出刺眼白光。天台四周的護欄鏽得發紅，東側斷了兩米多，最外沿還掛著一截扭曲鋼管。
葉寧沿左側走，每一步都先用腳尖試地麵。她沒有碰護欄，走到離紙頁一米多的位置便停下，用從檔案室拿的跳高橫杆往回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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