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年前，本該死的是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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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啟源沒有碰那塊銅片。
他站在證物台兩米外，臉色比剛進門時白了一層。兩名律師一左一右跟在後麵，其中一人上前出示證件，表示他們可以配合詢問，但涉及集團經營與個人隱私的內容，需要先確認調查依據。
葉寧隔著玻璃開口：“高先生為什麼會來？”
高啟源看向監控室：“我收到一張照片。”
“誰發的？”
“陌生號碼。”
“照片給我看。”
律師正要提醒，他已經把手機拿出來。
短信發送時間是下午兩點二十六分，隻有一張圖。畫麵拍的是尚未完全取出的銅片，角度很低，邊緣還能看見檢驗人員的絕緣夾。
照片下麵附著一句話。
想知道三年前你為什麼沒死，就來青江廣場。
葉寧把短信轉發給韓濤：“現場兩點二十六分有哪些人，全部重新核對。照片是從警戒區內拍的。”
韓濤點頭出去。
牆上的鐘已經走到兩點四十三分。
林硯看著桌麵的火化單。死亡時間沒有繼續提前，地點仍是七號機械車位，遺體狀況也沒變。
葉寧注意到他的視線：“還有兩分鐘。”
“別出去。”
“不出去。”
她拉開椅子，在監控室正中坐下，四周沒有懸掛物，也沒有正在運轉的機械。距離最近的電梯在走廊另一端，已經被物業停用。
高啟源聽見兩人對話：“什麼兩分鐘？”
“與你無關。”律師搶先回答。
“我問的是警察。”高啟源說。
葉寧沒有解釋火化單，隻問他：“二〇二三年八月十四日，你在這裡發生過什麼？”
高啟源沉默了幾秒。
“貨梯事故。”
律師轉頭看他：“高總，這件事——”
“照片都送到我手機上了，瞞不住。”
他拉開一把椅子，沒有坐，雙手撐著椅背。
“那天下午，我從二樓樣板間坐貨梯到地下車庫。電梯剛過一樓，轎廂突然往下掉。我記得燈滅了，整個人撞到頂板，又摔下來。”
“持續多久？”葉寧問。
“不知道。幾秒，也可能更久。等我清醒，已經躺在地下二層的電梯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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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把你救出來？”
“現場沒人。”
“電梯門開著？”
“開著。轎廂也停在正常位置。”
葉寧在本子上畫了一道：“你受了什麼傷？”
“後背和手臂有淤青，輕微腦震蕩。第二醫院做了全套檢查，沒傷到骨頭和內臟。”
“事故有沒有報告特種設備監管部門？”
高啟源看向門外的劉誌強：“我父親處理的。他說是傳感器誤報，轎廂隻下墜半層，安全鉗正常工作。集團正在談項目，消息傳出去會影響驗收，所以沒有公開。”
“維保團隊為什麼第二天全部更換？”
“我不知道。”
“你父親有沒有帶你見過民間術士，或者讓你提供生辰？”
“小時候算過命，具體什麼時候記不清。”高啟源盯著銅片，“這個東西真在配重裡放了三年？”
“至少三周前就在。”葉寧說，“它寫著你應當在事故當天死亡。”
高啟源沒有馬上回答。
監控畫麵裡，七號車位周圍已經徹底清空。銅片取出後，配重仍平放在地麵托架上，吊具沒有拆。兩名檢驗人員站在五米外，正在整理切割工具。
兩點四十四分。
林硯右耳深處的碰撞聲停了。
停止並沒有讓他放鬆，反而像一根一直摩擦的繩突然繃緊。他站起身：“現場的人再退遠一點。”
葉寧按下對講機：“七號車位所有人員退到十米外，不要接觸吊具和托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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