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今天有人來認領陳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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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成海掛斷電話以後，高啟源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
律師低聲提醒他，在情況沒有弄清以前，不要再作推測性陳述。
“我不是在推測。”高啟源把手機放到桌上，“我爸知道陳有福。”
葉寧讓技術人員保存通話錄音，又問他是否願意提供手機接受檢查。高啟源點頭，解鎖後親手遞了過去。
“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查到三年前失蹤的維修工，告訴我。”
“案件允許公開的部分可以。”
“如果他真替我死了呢？”
葉寧沒有順著這個假設安慰他：“先確定他是誰，發生過什麼。別急著替一個還沒找到的人安排結論。”
高啟源沒再問。
銅片被封存，七號車位維持停用。葉寧火化單上的死亡時間已經消失，紙卻沒有變白，從原來的灰黑色退成一種渾濁的鉛灰。
林硯捏著紙角時，仍能感覺到裡麵的冷意。
“像暫停，不像結束。”他說。
葉寧看著監控裡砸壞的托架：“那就接著查陳有福。”
下午四點，停機號碼的早年實名信息查到了。
機主正是陳有福，六十一歲，戶籍在青江市北郊。登記地址早已拆遷，婚姻狀態顯示喪偶，無子女。舊號碼近幾年隻用於維保平台接單，最後一次基站記錄就在青江廣場附近。
劉誌強認出號碼後，帶他們去了陳有福租住的地方。
那是一棟夾在商場後巷裡的老樓。樓下賣防水材料，樓道常年堆著卷起的油氈。陳有福住在頂層加建的小屋，房租半年一交，房東隻知道他修電梯，不知道他失蹤。
門鎖沒有撬動痕跡。
房東拿來備用鑰匙，葉寧在見證下打開門。屋裡不到二十平方米，一張窄床，一張折疊桌，牆邊立著幾隻分類工具箱。電風扇的插頭拔著，床頭水杯裡還剩半杯發黃的茶。
林硯先看見牆上的照片。
不是家人，也不是風景。幾十張從報紙和網絡打印下來的新聞被透明膠貼成兩排，大多與無名屍、失蹤人口有關。
其中三張出現過葉寧。
一張是兩年前派出所尋找走失老人的通報，葉寧站在監控畫麵旁；一張是去年河道無名遺體尋親公告，文末署著她所在單位；最後一張拍的是刑偵大隊從廢棄工地抬出屍袋，她隻露出半張側臉。
葉寧站在牆前，表情慢慢沉下來。
韓濤問：“他盯著你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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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你見過他嗎？”
“沒有印象。”
林硯靠近照片，沒有碰。每張新聞旁都寫著一串數字，有的是日期，有的是案件編號，還有幾個姓名被紅筆圈住。
他在河道無名遺體公告下麵看見一句話。
三月十七日，姓名補錄，已回家。
另一張走失老人新聞旁寫著：四月二日，女兒認領。
葉寧也發現了。
她按著編號翻開桌上的幾本筆記，裡麵沒有跟蹤路線，沒有私人信息，隻有無名遺體公告的發布時間、特征、後來是否恢複身份。
“他關注的不是你。”林硯說。
“是我經手的案子。”
“也不是案子。”
葉寧看向他。
林硯指著筆記最後一欄。陳有福把所有記錄分成兩類，一類寫“有名”，一類寫“無名”。有名的用藍筆劃掉，無名的一直留著，後麵每隔一段時間補一次查詢日期。
“他在等這些人被找回去。”
葉寧拿起最舊的一本。第一頁寫著二〇〇八年，比她參加工作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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