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阻止火災後，死因變成觸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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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把耳朵貼上牆時，聽見裡麵有東西在燒。
不是火焰的劈啪聲，更像一把鈍剪刀，隔著水泥反複鉸一根細鐵絲。每鉸一下，縫紉機旁的牆麵就傳來極輕的震顫。
昨夜那台斷電後自行運轉的縫紉機已經停了。消防人員拆開它的踏板和電機，沒有找到焦痕。店裡的總閘仍舊拉著，測電筆碰遍插座也不亮。
可牆裡的聲音還在。
林硯閉上眼，把掌根壓在發黃的牆紙上。
機械聽診不是一雙能看穿牆的眼睛。他聽不出電線型號，也不知道接線盒具體埋在哪兒。陳有福留下來的那點本事，隻讓不同的震動在他耳朵裡分得更開。
水管是沉的，樓上有人洗臉，水流正從左側往下走。卷簾門導軌偶爾被風撞一下，聲音又空又長。隻有離地一米二的地方，一陣細碎震動始終沒停。
“這裡。”他用粉片畫了個巴掌大的方框。
消防人員拿儀器複測，眉頭很快皺起來：“斷閘還有溫升。不是你們這戶的電。”
牆另一側是樓道公用線槽。物業找來電工，撬開牆皮，裡麵露出一隻燒得發黑的老接線盒。兩根不同粗細的鋁線和銅線絞在一起，外麵隻纏了幾圈已經脆化的黑膠布。
電工用鉗子剛碰到，膠布便碎成了渣。
“樓上空調線私接的。”他抬頭看向二樓，“接頭一直發熱，貼著這邊木龍骨。再用幾個小時，真可能起火。”
宋梅站在門口，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上午九點二十七分。
離登記單上的淩晨四點十分，還有四十二個小時。
物業切掉整段公用電，二樓租戶被叫回來。消防人員把燒焦的接頭、牆內木龍骨和線槽逐一拍照，又要求舊線全部更換。牆皮鑿開後，一股焦糊味才慢慢散出來。
葉寧問得很細：“私接是什麼時候做的？誰施工？昨晚到今天有沒有人動過線槽？”
二樓住戶說線接了七八年，房東說不清。電工又拆下半截線，絕緣皮裡麵已經變褐，不像臨時做的手腳。
“至少眼前這場火不是誰剛放的。”葉寧說。
“眼前這場。”林硯重複。
她知道他在擔心什麼：“總電斷了，易燃物也清了。先看單子。”
灰紙一直放在櫃台玻璃下。林硯取出來時，紙麵殘留的焦黃正在變淡。“重度燒傷”四個字像被水泡過，一筆一畫暈開，最後隻剩幾個灰點。
宋梅看見了，沒說話。
火災被阻止了。
可登記單沒有變白。
壓在姓名下方的空白處慢慢滲出新字。
預計死亡時間：兩日後，淩晨四點十分。
預計死亡地點：梅子改衣店。
遺體狀況：右手電擊傷，死於心室顫動。
關聯物品：老式縫紉機。
宋梅下意識看向牆角。
縫紉機插頭拖在地上，銅腳離插座足有半米。消防人員剛才連電機外殼都拆過，確認裡麵沒有蓄電部件。
“死因改了，時間和地點沒改。”葉寧拿手機拍下紙麵，“火不是根。它在找別的路。”
“把機器運走。”林硯說。
“不夠。”葉寧看向櫃台上的舊外套，“上次從鋼索改成積水，危險跟著人走。這次地點始終是店，登記單又點了外套。要先分清它依附的是地方，機器，還是這件衣服。”
宋梅拿起掃帚，把鑿牆落下的灰往簸箕裡掃：“一件衣服還能咬人？”
“昨晚機器沒通電。”林硯說。
“那就是機器壞了。”
“你明知道不是。”
宋梅掃得更快，灰塵在她鞋邊聚成一條細線。她不再接話。
中午，老葛從隔壁照相館端來三碗涼麵。
他在這條街開了二十六年店，證件照背景布從紅色換成藍色，又從藍色換成白色，門臉始終沒挪。聽說宋梅店裡差點著火，他把自家滅火器也抱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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