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父親沒縫完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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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拉開暗房門，紙盒裡的針線聲立刻停了。
照相館沒有窗。葉寧用手電照過去，舊外套仍疊在盒裡，領口朝上，左袖沒有收完。盒底卻多出一小團黑線，像剛有人在黑暗裡從衣服上扯下來。
“別碰。”葉寧戴上手套，先拍紙盒和四周。
屋裡沒有人藏過的痕跡。後窗從裡麵鎖著，積灰完整，電源總開關卻處於合閘狀態。她重新推了一次，店裡的燈沒有亮。
老葛在電話裡急得直咳：“冰箱！冰箱裡還有我老伴打的胰島素！”
“冰箱現在在哪兒？”葉寧問。
“後頭小屋。”
林硯過去檢查。小冰箱不製冷，但裡麵的冰袋還沒化。他把藥連冰袋取出來，交給趕來的社區民警送去醫院。
十分鐘後，電工查出照相館總開關內部燒斷。沒有短路，也沒有過載，斷口像被極細的金屬絲來回磨過。
登記單又熱了。
“預計死亡地點”後的梅子改衣店變得模糊，最後隻剩“舊街臨街商鋪”六個字。關聯物品仍是老式縫紉機，死因也仍是觸電。
外套不在縫紉機旁，危險卻跟了過來。
林硯合上紙盒，轉身看宋梅：“拿回去。”
宋梅伸手：“我拿。”
“不用。”
“你爸的衣服。”
“你把它放進別人店裡的時候，就不隻是家裡的東西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宋梅臉色一沉：“我說過會在老葛回來前拿走。”
“如果冰箱裡的藥壞了呢？如果他臨時回來開門呢？”林硯抱緊紙盒，話說得很慢，“你瞞著我，也是在替我做決定。你和我以前做的事，沒有區別。”
宋梅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
她曾經無數次用一句“吃飯了”結束爭執，這次卻沒找到能繞過去的話。
“先回店裡。”葉寧說，“把衣服拆開檢查。宋阿姨，您在旁邊看，哪裡能動、哪裡不能動，由您說。”
改衣店的公用線路已經修好，店內仍沒合閘。葉寧把兩張長桌拚起來，鋪上乾淨白布。宋梅從抽屜裡拿出拆線器，放到林硯手邊。
“袖口是我沒做完。”她說，“內襯不是。”
林硯把外套攤平。
深灰色麵料保存得很好，肩部卻比衣架上的正常尺寸寬一點。林國成身高和他相近，背比他厚，右臂略長。右肘內側有一道淡白粉線，縫衣服的人原本想收進去半厘米，後來沒有動。
“他不喜歡袖子貼手。”宋梅說，“騎摩托時要往前伸，窄了勒。”
這是她第一次用現在時之外的語氣談林國成，仿佛那個人隻是去門外試衣，很快會回來挑毛病。
外套麵線走得緊而直。針距幾乎一樣，轉角前會提前收半針，是宋梅的習慣。她怕布料起皺，每一段收尾都把線結藏進夾層。
可右側內襯靠腰的位置，有二十多厘米的針腳明顯不同。
針距忽長忽短，轉彎很慢。黑線本該藏在灰布背麵，有兩處卻從正麵露了出來。做衣服的人像聽不見縫紉機的轉速，隻能用手指記數，每走三針，就用一個很淺的回針固定。
宋梅用指甲掐住其中一針：“阿秀縫的。”
“你見過她？”葉寧問。
“見過幾次。”
“為什麼讓她碰爸的外套？”林硯問。
“不是我讓的。”
“那是誰？”
“你爸拿出去的。”宋梅把針腳放開，“衣服做到一半，他說內袋不夠深，要裝一本東西。拿走兩天，再回來，裡麵就多了這一層。我問誰縫的，他說館門口找的人。”
“一本什麼？”
“沒給我看。”
葉寧指了指異常針腳：“這裡後加過夾層。拆嗎？”
宋梅拿起拆線器，自己挑開第一針。
線從布裡抽出來的瞬間，林硯聽見了敲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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