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雨夜裡的代駕火化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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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點十七分，暴雨砸在殯儀館窗上，打印機吐出一張濕漉漉的火化單。
紙其實沒有沾水。
林硯拿起來時，指腹卻像剛從雨地裡撈過東西。冰冷的水順著手腕往袖口鑽，耳邊同時響起雨刷器急促擺動的聲音。
名單上的人叫何軍。
年齡：四十一歲。
預計死亡時間：今日淩晨二點十分。
預計死亡地點：青江市北岸道路。
遺體狀況：多發骨折，胸腹部重度擠壓傷。
隨身遺物：不屬於本人的舊駕駛證一張。
紙頁最下麵還有一串平台服務編號。
林硯看了一眼自己的半張死亡單。背麵的地址仍是青江舊客運站東側行李房，時間也同樣寫著淩晨二點十分。
兩個名單在同一時刻，指向了同一片城區。
他給葉寧打電話。
第一遍被按掉，十秒後葉寧回過來：“你要是問我睡沒睡，我現在就睡。”
“新名單。何軍，四十一歲，兩點十分。”
電話那頭傳來床頭燈開關的聲音。
“死因？”
“擠壓傷，多發骨折。紙上有代駕平台服務編號。”
“地址？”
“北岸道路。我的單子多了舊客運站。”
葉寧安靜兩秒：“登記單拍給我。你別先去客運站，二十分鐘後館門口見。”
平台的夜間安全專員接到警方緊急核查後，用服務編號鎖定了司機。
青江市共有七名叫何軍的注冊代駕。四十一歲的隻有一個，平台編號一致，手機此刻正在線，定位停在北岸河宴酒樓外。
最近一單在十二分鐘前結束。
“聯係他了嗎？”葉寧問。
“打了三次，司機接了，說沒出事故。”安全專員回答，“我們建議他原地等待警方，他把電話掛了。”
“把我的號碼發給他，平台賬號暫時別強製下線。”
“不暫停接單嗎？”
“暫停他會換平台，或者接私單。保持定位。”
一點零分，林硯和葉寧趕到河宴酒樓。
酒樓已經打烊，門口紅燈籠被風吹得貼在玻璃上。一個穿藍色雨衣的男人蹲在藥店屋簷下，正用紙杯喂一位醉酒老人喝溫水。
老人西裝褲膝蓋上沾著泥，嘴裡翻來覆去念一個小名。何軍從他口袋裡找出手機，舉到老人臉前解鎖，撥通備注“老大”的號碼。
“叔叔剛代駕到河宴門口，人沒摔，吐了一次。”他說，“你們多久能到？我不能把他放路邊。”
電話裡的人似乎嫌遠。何軍聽了半天，隻回一句：“你不來，我報警送醒酒。車鑰匙在我這裡，不會讓他再開。”
他掛斷電話，把老人往牆邊扶正，又把自己的折疊電動車往裡挪，免得被雨淋到電池。
葉寧走過去：“何軍？”
男人抬頭看見她，第一反應不是答應，而是抓緊裝車鑰匙的塑料袋。
“我沒拿客戶東西。”
“青江市刑偵大隊葉寧。”她出示證件，“平台應該聯係過你。”
何軍隻掃了一眼：“他們給你多少錢？”
“誰？”
“金橋催收。”
“我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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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裝法院，這個月裝派出所，現在連刑警證都做了。”何軍把老人擋在身後，“欠款我認，利息在談。別碰客戶。”
他從防水袋裡抽出手機，翻出一排沒刪的催收短信。
有的說社區已受理他的“惡意逃廢債”，有的發來蓋著假公章的調解通知。最下麵是一張黑白花圈照片，挽聯寫著何軍一路走好，收件地址卻是前妻工作的幼兒園。
“我報警過。”何軍說，“號碼換一個還能打。你們讓我怎麼見到證件就信？”
葉寧看完，沒有說他疑心重：“短信和圖片發給轄區派出所留證。現在先核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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