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個沒人會報失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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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軍在舊客運站甩開了他們。
他騎的是折疊電動車，車小，能從隔離墩中間穿過去。葉寧的車被施工圍欄擋在外麵，繞到東側行李房時，平台定位已經開始向南移動。
舊客運站停用八年，候車樓的玻璃碎了大半。東側行李房門口隻留著兩道新車轍，積水裡漂著一張被踩爛的代駕訂單貼紙。
林硯自己的死亡單在口袋裡發冷。
“他上車了。”葉寧重新發動汽車，“平台車輛信息呢？”
安全專員報出一輛黑色轎車的車牌。訂單目的地是南岸新平碼頭，正常路程四十分鐘。何軍的定位卻在北岸輔路停了下來。
“緊急聯係人聯係上了嗎？”
“何軍沒有填。”
“注冊住址？”
“西平碼頭一間車庫，月租。戶籍地址的房子五年前賣了。”
“家屬呢？”
“母親去世，父親一欄為空，婚姻狀態離異。前配偶兩年前投訴過催收騷擾，要求平台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提供她號碼。”
從資料上看，何軍沒有固定單位，沒有現住戶口，沒有緊急聯係人。今晚真在北岸哪條路上出事，平台隻能按流程聯係警方，不會有一個人因為他超過回家時間主動報失蹤。
平台資料裡唯一長期不變的是那輛折疊電動車。車架換過，電池修過三次，尾部一直係著一條兒童書包上拆下來的黃色反光帶。前妻說那是女兒一年級時送他的，離婚以後他沒再進過孩子的學校。
白簿會喜歡這樣的“輕命”。
“他不是沒人認識。”林硯說。
葉寧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剛才那位老人明早醒了，可能還會找他問車鑰匙放哪兒。”
“但不知道他全名。”
“所以先別讓名字變成死亡通知。”
一點三十二分，他們在北岸舊貨運路找到那輛黑色轎車。
車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外，雙閃燈亮著。何軍站在車尾打電話，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流，藍色雨衣已經脫了，扔在後備箱邊。
便利店簷下擺著三箱礦泉水，雨水已經漫到最下麵一層紙箱。
“人呢？”葉寧下車問。
“買煙。”何軍指向便利店，“進去十分鐘沒出來。”
“店裡隻有一個出口。”
“我怎麼知道。他上車就睡，說到地方叫他。開到這兒突然說買煙，下去以後訂單又改目的地，讓我把車送到南岸。”
便利店店員確認，剛才沒有男人進店。監控拍到後車門打開，卻隻拍到一把黑傘遮住鏡頭。傘往站外小路走，畫麵裡始終看不見持傘人的臉。
“車主姓名？”葉寧問。
“平台顯示趙岩。”
“你核對證件了嗎？”
“醉得話都說不清，給我看了手機尾號和車鑰匙。”
“所以沒核對。”
何軍抹了一把臉：“你們說得對，這單不正常。我取消，行了吧？”
他打開後備箱，準備取出折疊電動車。
小車是橫著塞進去的，車架上綁著一隻舊帆布袋。何軍往外拖時，袋底被後備箱鎖扣刮開，裡麵的東西全掉了出來。
掉出來的東西有三樣：一把用舊報紙裹著的廚師刀，一本塑料皮發黃的駕駛證，還有一袋已經發黴的乾辣椒。
葉寧按住後備箱蓋：“都別動。”
何軍鬆開手：“不是我的。”
葉寧連續問了三件事：誰給的，什麼時候給的，對方叫什麼。
何軍的答案也隻有三句：“一個老人。上個月。不知道名字。”
葉寧看著他：“一個不知道姓名的老人，給了你一把刀和一本駕駛證，你帶了一個月？”
“刀裹著，我不知道裡麵是什麼。”何軍指了指帆布袋，“他那晚沒錢，叫我送他回舊客運站，說袋子押給我，第二天來贖。我等了一天沒人來，後來又去過兩次，門都鎖著。”
“為什麼不交派出所？”
“我打開看過，駕駛證過期了，辣椒也壞了。想交，一忙就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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