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次沒有人需要把命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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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軍隻在葉寧車上待了四分鐘。
他先指出冷鏈車不會走北山大道。那條路有貨車限時，司機要趕去舊江堤，隻能從殯儀館後山下去，穿兩條批發市場的小巷。
“第二條巷子有個限高杆，兩米六。”何軍說，“冷鏈車過不去，得在水果市場後門右轉。”
“右轉以後呢？”
“三條路。左邊修路，中間下午堵死，隻能走洗車街。”
葉寧在第一個路口把他交給韓濤：“帶他去北岸立體停車場頂層，那裡離江遠。手機保持通話。”
何軍抓住車門：“你們找不到洗車街的出口。”
“你在電話裡說。”
“駕駛證拿不回來呢？”
“掃描件和取樣都在，案子不會沒。”葉寧看著他，“但你的二十分鐘隻認原件。你更不能跟著它去江邊。”
何軍鬆開手，坐進韓濤的車。
四點四十三分，路口監控拍到冷鏈車進入洗車街。葉寧沒有在後麵猛追，先把車牌、車型和逃跑方向發給沿線警力，讓前方兩輛巡邏車封住通往江堤的出口。
洗車街窄得隻能並排過兩輛小車。冷鏈車連續擦過路邊反光柱，右後輪發出間歇性的金屬嘯叫。
林硯降下一點車窗，聽了三個路口。
“右後輪軸承碎了。”他說，“車身每壓右側一次，聲音就少一拍。”
“多久會壞？”
“不知道。繼續開，可能鎖死，也可能隻發熱。”
機械聽診隻能告訴他故障正在發生，不能替他預言準確一秒。
何軍在電話裡聽見輪胎聲，立刻說：“前麵生鮮市場有連續兩個右彎。冷鏈車裝過貨，重心偏右，他們想快就得壓彎。”
葉寧通知前方警車不要正麵堵在彎口，隻封住直行道，把行人全部疏散。冷鏈車看到警燈，果然轉進生鮮市場後巷。
第一個右彎，車尾猛晃。
第二個右彎，右後輪突然抱死。冷鏈車拖著一道黑色胎印撞進成排空塑料筐，速度被筐和泥水一點點吃掉，最後側停在垃圾壓縮站外。
兩名嫌疑人棄車逃跑。
一個翻進水產區，被早已繞到後門的巡邏民警截住；另一個鑽進停業的洗車棚，踩中地上卷起的高壓水管摔倒，沒有跑出二十米。
沒有人和他們打一場能砸壞半條街的架。
四點四十九分，舊駕駛證從冷鏈車副駕駛腳墊下找到。
證物袋已經被撕開，駕駛證卻沒有燒毀。嫌疑人接到的指示是把它帶到舊江堤東閘，塞進一輛停在那裡的報廢車，再讓車輛滑進江裡。
發指示的號碼尚未實名，但其中一人手機裡留著趙承安公司財務轉來的定金。
“先不要直接撕封皮。”林硯說。
駕駛證外麵的發黃塑料皮沾滿泥水。普通人摸上去隻會覺得舊，林硯卻能感覺到左側封邊比右側厚了一層。透明塑料裡夾著尼龍網，原本橫直的纖維在靠近照片處被切斷，又用極細的黑線補過。
這不是製證工藝，更像有人給一本證件縫了一個暗袋，而且縫完以後刻意重新熱封。
技術人員沿著重新熱封的位置打開外皮，從照片背後夾出一張薄得近乎透明的黃紙。
紙條正麵寫著：“趙承平，應終於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淩晨二點十分。”
背麵隻有四個字：“替名，羅大海。”
最下方壓著一枚模糊的白色印記，形狀像一本攤開的冊子。
何軍的火化單開始發出紙張受潮的皺裂聲。此時是四點五十四分，距離死亡時間還剩四分鐘。
林硯沒有撕黃紙，也沒有燒。他讓技術人員把符紙、被換過照片的駕駛證內頁和外皮完全分離，分別平放進三個證物袋。
連接被拆開的瞬間，何軍姓名周圍的水跡停止擴散。
葉寧在現場給韓濤打電話：“他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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