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簿會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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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片沒有地址，背麵隻有一個時間和一串舊檔編號。
七月十八日，下午三點。
B-20080711-017。
林硯把名片放到燈下。紙張邊緣殘留的紅色表格線與十八年前火化登記冊完全一致，編號格式卻不屬於北山殯儀館現行檔案。
周守義看見那串數字，手裡的保溫杯停在嘴邊。
“認得？”林硯問。
“認不得。”
“你還沒看完。”
“字母數字有什麼好看，我又不是財務。”
林硯指著最後三位：“零一七是舊登記室打印機每天工作的時間。前麵是我死亡單上的日期。”
周守義把杯蓋擰回去：“巧了。”
“我爸的檔案編號。”
“你自己都說了，還問我乾什麼。”
他說完起身去火化間，走得比平時快。林硯沒有攔。周守義會繞，逼到牆角隻會把剩下的話再吞回去。
葉寧把名片帶回隊裡做了無損檢查。
紙是真的舊紙，裁自北山殯儀館二〇〇八年前後使用的空白登記聯。名片上沒有指紋，壓字不是普通印刷，也沒有可追蹤的打印設備特征。
“三點，沒有地點。”葉寧說，“要麼讓你猜，要麼對方會來找你。”
“他知道我在這裡上班。”
“今天三點以前別離開殯儀館。接待區、停車場和舊登記室都加監控。你見人可以，不能單獨見。”
“如果他不願意跟警察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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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他走。邀請不是傳喚，我們不能因為一張寫著白簿會的名片抓人。”
下午兩點五十分，北山殯儀館來了一支小型送別隊伍。
逝者是一名住在臨終關懷中心的老人，沒有直係親屬。聞山慈善基金會承擔了告別費用，工作人員送來六隻白菊花籃。花籃不大，每一隻都附著老人住院期間的生活照片，沒有寫誇張挽聯。
三點整，一輛灰色商務車停在台階下。
杜聞山獨自下車。
他五十六歲，穿一件普通深色襯衫，沒帶助理。門口兩名基金會員工向他問好，他先問逝者生前照護員有沒有到，再讓人給值夜班的護工留一份交通補貼。
這些細節不像臨時演給林硯看。工作人員回答得自然，說明他平時也會問。
葉寧站在接待台旁：“杜先生。”
杜聞山認出她：“葉警官。你父母五金店門口那段施工結束了嗎？”
葉寧神情沒變：“上個月結束。你查過我家？”
“基金會給那條街的獨居老人裝過扶手。你母親拒絕施工隊把材料堆在店門口，項目記錄裡有。”
“記得挺細。”
“花錢做的事，最好知道做成什麼樣。”
他看向林硯：“能借十分鐘嗎？”
“她一起。”林硯說。
“可以。”
三個人進了沒有啟用的小告別廳。門保持打開，外麵能看見韓濤和館內保安。杜聞山沒有要求收手機，也沒問是否錄音，隻把一隻薄文件袋放在桌上。
“何軍的登記解除了。”他說。
葉寧問：“你怎麼知道？”
“如果沒解除，名片不會出現。”
“趙承安替命、偽造事故身份，是你們安排的？”
“二〇一六年不歸我處理。現在你問我，我也不會替已經發生的犯罪出具口供。”
“不歸你處理。”葉寧重複，“說明你知道歸誰。”
杜聞山沒有順著回答。他把文件袋推向林硯。
“我來談一件可以計算的事。你停止碰那台打印機三個月，不參與登記單上的任何人和舊案。九十天以後，我們歸還林國成完整死亡記錄，包括原始名單、交接檔案和車禍前二十四小時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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