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長壽鎖裡藏著五個孩子的病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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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保國的長壽鎖，被熱出了一道縫。
淩晨轉運時，五隻鎖同時發燙。冷卻以後，刻著“阿元”的鎖背板翹起半毫米，裡麵露出一角發黃的薄紙。
程保國把證物袋推給葉寧：“開。壞了不用賠。”
葉寧沒有馬上動手。她請來的痕檢人員先拍照，再讓銀器修複師判斷結構。長壽鎖不是焊死的，背板由兩個暗扣固定，可以從已經鬆開的邊角挑起，複原後隻會留下極細的工具痕。
“裡麵的東西可能關係到您兒子，也可能關係到現在正在用協議的人。”葉寧說，“打開後會作為證物保存，鎖可以修好，裡麵的紙不能立刻還。”
程保國聽完，複述了一遍後果，在同意書上簽字：“阿元死了十九年。我不是為了看他的東西，是要看看誰還頂著他的名字。”
背板打開，銀殼裡沒有符紙，也沒有頭發。
隻有一條卷得很緊的防潮紙。
紙上手寫著青江市職工醫院舊病曆號、受益人乳名和互助編號。阿元的病曆號後麵蓋著一枚很小的藍章：原受益人終止。
藍章旁又貼了一條近年才有的激光標簽。
當前權益編號：CZ-04-19。
“外麵的名字沒換，裡麵的人換了。”林硯說。
其他四隻鎖是否打開，仍然由老人自己決定。
趙蘭英要求把“無損拆檢”改成“儘量無損”。她說沒人能保證暗扣二十五年後不折，說明就不能寫得像一定沒事。改完，她第一個簽字。
羅玉香先讓修複師演示怎麼裝回背板，又打視頻給外甥女，讓對方把整段說明錄下來。確認不是拿去熔掉，她才摘下鎖。
陳桂芳不同意別人替她碰。她讓人聯係外孫小滿，電話撥了三次才接通。屏幕那邊的男人正在倉庫盤貨，穿一件沾灰的藍工裝。
“外婆，我叫周啟明，不叫小滿多少年了。”
“你先回答，小時候動手術，有沒有人告訴你我簽過借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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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明愣了很久：“媽隻說您去廟裡求過鎖。什麼借壽？”
陳桂芳看著他臉色，像在判斷這句不知道是真是假。最後她把鎖放到桌上：“開吧。他不知道，別在電話裡嚇他，等查清我自己講。”
馬長順的情況最慢。他記得安安是誰，卻一會兒說鎖是自己的，一會兒又說要到終點站才能取。醫生確認他有輕度認知障礙，但能理解物品會被打開、可能損壞，也能表達穩定選擇。
葉寧隔了半小時問了兩次。
“為什麼要開？”
“看裡麵寫的還是不是我女兒。”
“可能會怎麼樣？”
“鎖扣會壞，紙給你們，鎖修好給我。”
“您願意嗎？”
“願意。別讓安安替我答，我還沒到那一站。”
五隻長壽鎖依次打開。
每隻鎖裡都有一條舊病曆號。陳桂芳對應外孫周啟明，馬長順對應女兒馬安寧，趙蘭英對應學生蘇念慈，程保國對應兒子程誌元，羅玉香對應早產兒顧康。
編號從02到06，與嚴守誠總賬完全一致。
醫院舊檔案保存在縮微膠片和紙質索引中。經調查手續核對，五段病曆都真實存在。二〇〇一年春夏，這五個孩子先後經曆過危重搶救，轉危為安的時間也與協議簽署日期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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