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人買走了老人撤回協議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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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樹不知道阿元是誰。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健康賬戶後麵連著一個活人。
葉寧沒有讓他直接上樓。她在護理院一樓會客室核對身份，手機屏幕扣在桌麵上，先問購買時間、經辦人和每一筆付款是誰操作。
“六年前，我第一次心衰住院。”許嘉樹說，“我媽在病友群裡認識一個健康顧問，對方說有長期風險共擔計劃，能替我協調手術資源和術後藥費。第一年十二萬，後來每年六萬八。”
“合同裡有沒有寫壽命、替壽人或者程保國？”
“沒有。寫的是原始善意供方。”
“你理解這六個字是什麼意思？”
“我以為是捐助人，或者早年給項目捐過錢的人。”
許嘉樹把電子合同調出來。產品名稱是“長青個人健康風險共擔服務”，內容包含會診預約、住院押金墊付和特定藥品補助，看起來像一份收費很高的健康管理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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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第十七條很怪。
客戶的長期保障資格來自一項可持續的原始權益。原始供方狀態變化時，客戶須配合進行關係確認；如確認失敗，安澤有權暫停全部服務。
“今天下午，我剛做完複查，賬戶就變成紅色。”許嘉樹說，“客服發來程保國的名字和地址，讓我當麵確認原始供方仍願意繼續。”
“客服有沒有讓你勸他？”
“她說老人可能記不清，隻要讓他按一下指紋，賬戶就恢複。”
葉寧讓他保存聊天記錄，不許再點客服發來的確認鏈接。鏈接頁麵偽裝成探望登記，底層調用的卻是晚晴計劃同一套指紋采集接口。
這次他們趕在指紋被使用以前看見了用途。
“程叔已經明確撤回。”林硯說，“你如果見他，不能要求他為了你的賬戶再按一次。”
許嘉樹手指壓著自己的胸口，那裡隔著襯衣能看見手術疤痕的上端。
“那我怎麼辦？”他問。
沒人馬上回答。
他不是花錢買凶的人。六年前，他躺在重症監護室，母親抓住了一份宣稱能幫兒子活下去的服務。可不知道不代表程保國必須繼續承擔，也不代表那六萬八千元隻是一張無害賬單。
程保國聽說人來了，主動同意見麵。
兩人隔著一張方桌坐下。程保國先看許嘉樹的手，見他指甲發紫，問：“現在還離不了醫院？”
“藥不能停，定期複查。醫生說控製得好，可以正常生活。”
“你知道阿元嗎？”
“今天以前不知道。”
“那鎖裡換成你，不是你換的？”
“不是。”許嘉樹停了一會兒，“但錢是我家交的。我不能裝成一點關係都沒有。”
程保國把氧氣流量調低一格，等呼吸平穩才說：“我撤回，不是盼你死。你該找醫生、找賣服務給你的人。別找我兒子的名字。”
許嘉樹點頭。他沒有說理解，也沒有說願意放棄保障，隻把客服聊天和六年的付款流水全部轉給警方。
“我怕停藥。”他說，“這是真話。我也不想讓他替我，這也是真話。你們查清以前，能不能先讓醫院別斷我的藥？”
葉寧聯係醫院社工和醫保部門核實。許嘉樹服用的核心藥物本就在醫保目錄內，安澤承擔的是部分自費差額與預約服務，不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渠道。客服用“全部保障中斷”把失去便利說成失去治療，讓客戶更容易回來逼原始供方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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