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沒有人天生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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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舊化工廠的二樓，火光衝天。
這場火不是意外，而是白簿會利用堆積在廢舊廠房裡的化工殘渣，精心設計的一場“自然複燃”。
火場中心，周建國穿著他那套早已破舊不堪的消防戰鬥服，頭上戴著那個屬於他的、第九個頭盔。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二樓的邊緣，看著四周熊熊燃燒的烈火，眼神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絕望和麻木。
熱浪扭曲了空氣。在周建國的視線裡，那些火焰仿佛幻化成了十年前犧牲戰友的麵孔，還有副隊長老劉那張充滿期盼的臉。
“老周，下來陪我們吧。”
“老周，你答應過我的，要把我的命還給我兒子……”
那些聲音像魔咒一樣在周建國耳邊回蕩，催促著他放棄抵抗，任由烈火吞噬。
就在周建國準備閉上眼睛迎接死亡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如同黑色的利箭，直接踹開了被火封死的鐵門，衝進了火場！
“林硯？！”周建國震驚地看著來人。
林硯沒有穿任何防護服，隻是用打濕的衣服捂住了口鼻。他的雙眼被濃煙熏得通紅，但在火光中，他的眼神卻比烈火還要熾熱、還要憤怒。
“你來乾什麼！快出去！這裡要塌了！”周建國大喊，出於消防員的本能，他下意識地想去推林硯。
“我來帶你出去！”林硯一把抓住周建國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我不走！”周建國掙紮著，“我走了，契約就違約了！老劉的兒子會倒黴的！這是我欠他的，我是個英雄，我不能在這個時候當逃兵！”
“去你媽的英雄！”
林硯的一聲怒吼，直接蓋過了火場的轟鳴聲。
這句粗口，不僅震住了周建國，也仿佛震碎了周圍那些由陰氣和怨念幻化出來的幻影。
林硯死死地盯著周建國，眼中燃燒著極致的怒火：“你以為你死在這裡，就是偉大了？你以為你是在報恩？不！你隻是在向那些綁架你的人屈服！”
“十五年前，老劉救你，是因為他是一個消防員，那是他的職責，也是他的本能！他絕對沒有想過要你像條狗一樣，背著這條命的債，卑微地活十五年，然後再卑微地去死！”
林硯指著周圍的烈火：“那些家屬，那些記者，他們憑什麼用‘英雄’兩個字來綁架你？他們有什麼資格要求你必須犧牲？英雄也是人，英雄也有害怕的權利，英雄也有想活著好好曬太陽的權利！”
“沒有人天生該死！也沒有任何一種救命之恩，是需要你用一輩子的絕望和最終的死亡去償還的！”
林硯的話，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碎了周建國心中那道被禁錮了十五年的枷鎖。
是啊，老劉當年拚命把他推出來，是為了讓他好好活著，而不是為了讓他今天再被燒死一次。那個所謂的“契約”，從一開始就是白簿會利用他的愧疚和外界的道德綁架，強加在他身上的謊言！
周建國眼中的麻木消失了。他看著林硯，老淚縱橫，然後用儘全身的力氣，吼出了一句十五年來他一直不敢說的話：
“我想活下去！老子不想死！”
在這聲怒吼中，林硯清晰地看到，周建國身上那些暗紅色的、象征著“道德綁架”與“虛假自願”的因果線，根根斷裂！
替命儀式的核心錨點——“目標的主觀認命”，被徹底粉碎。
“轟！”
二樓的承重柱終於支撐不住，開始坍塌。
“走！”林硯一把將周建國背在背上，發動了“路感”餘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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