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一批測試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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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小白鼠。
這五個字如同重錘一般砸在葉寧的心上。她作為警察，見過無數凶殺案，但那些都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肉體摧毀。
而安澤集團在十五年前做的，是利用他們承接的官方“檔案數字化”項目，係統性地篩選出那些社會關係薄弱的邊緣人，然後在係統後台將他們的戶籍、房產、就醫等所有社會痕跡“一鍵刪除”。
老徐是個瘸子，老婆是啞巴。他們靠在街角修鞋為生，沒有社保，沒有親戚，甚至連唯一的孩子也沒有去正規學校注冊學籍。
在安澤集團的眼中，這就是完美的“輕命”，是絕佳的實驗對象。
“所以，白瀾當年根本不是失蹤。”林硯看著牆上的舊報紙，將所有的線索串聯了起來，“八年前，白瀾在調查偽造的‘臨時監護同意書’時，一定是在安澤集團或者醫院的後台裡，不僅發現了同意書是假的，還意外發現了這個被隱藏了七年之久的‘幽靈戶’秘密。”
“她發現了安澤利用數字化檔案殺人的可怕機製。安澤為了掩蓋這個動搖他們根基的秘密，才在醫院的地下冷庫對她下了毒手。然後，他們偽造了白瀾走進這棟樓的監控錄像。”
“他們是想利用警方的搜查，把白瀾的失蹤，暗示成和這個‘幽靈戶’有關。甚至，如果警方當年拆開了這堵牆，發現了老徐一家的屍骨，安澤也能把所有的臟水潑給死無對證的白瀾。這是一箭雙雕的毒計。”
葉寧的手指死死地扣著平板電腦的邊緣，指關節發白。
憤怒。
一種極度的、想要將安澤集團連根拔起的憤怒在她胸腔裡燃燒。
“轟——隆隆！”
就在這時，樓外傳來了一陣地動山搖的機械轟鳴聲。
推土機的鏟鬥已經舉起，履帶碾壓著地麵的碎石，向著四十四號樓的承重牆逼近。爆破組的工人開始在樓體下方清場。
“時間到了，他們要拆樓了。”林硯走到窗邊，看著下方猶如鋼鐵巨獸般的拆遷機械。
“安澤把這片老城區劃入拆遷項目，並且今天急不可耐地要爆破，就是因為白簿母版被毀，他們怕這裡的因果壓不住，想用爆破徹底抹除最後的物理證據！”葉寧反應了過來。
一旦大樓被炸毀，老徐一家的屍骨就會混在成千上萬噸的建築垃圾裡，永遠不見天日。白瀾名單上要求的“糾正過去”，也就徹底成了一句空話。
“林硯，你在這裡守著現場！絕不能讓任何人破壞704室！”葉寧轉身向樓下衝去，一邊跑一邊掏出對講機，“我現在就去讓那幫開推土機的混蛋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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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沒有回頭，他的目光緊緊盯著704室中央那張破舊的折疊餐桌。
在他的視野中，隨著樓下推土機的轟鳴聲逼近，房間裡的灰白色陰影開始劇烈地沸騰起來。
十五年的黑暗禁錮，十五年的查無此人。老徐一家三口的怨念，在麵臨即將被徹底挫骨揚灰的絕境時，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力量。
牆壁上開始滲出黑色的汙血，空氣中傳來指甲絕望地抓撓水泥牆麵的刺耳聲音。
“刺啦——刺啦——”
林硯感覺到一股極其陰寒的氣息正試圖侵入他的大腦。如果換作普通人，此刻早已經被這股怨氣逼瘋，直接從六樓跳下去了。
但林硯沒有退。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寫著白瀾名字、死因為“墜落/謀殺”的火化單，將其平鋪在滿是灰塵的餐桌上。
“我知道你們死得很冤。”林硯直視著那些翻滾的陰影，聲音低沉而有力，“十五年了，你們像幽靈一樣被困在這裡，連個名字都沒有留下。那個發現你們秘密的護士，也被他們殺了。”
“但是今天，這棟樓不會塌。你們的名字，也不會再被掩蓋。”
“我要把你們，從那個該死的係統裡，活著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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