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死亡批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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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遠化工廠，位於青江市北郊的工業園區。這裡是青江市最大的化工原料生產基地之一，但同時，也是安全隱患的重災區。
距離十二張名單上的“今晚，夜班”還有不到十個小時。
林硯和葉寧驅車趕到宏遠化工廠大門外。從遠處看，高聳的反應塔和錯綜複雜的管道像是一座巨大的鋼鐵迷宮，白色的蒸汽和偶爾排出的淡黃色廢氣在天空中交織，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化學合成味。
“我已經查過這十二個人的資料了。”葉寧坐在車裡，快速滑動著平板上的信息，“全部都是宏遠化工廠三號反應車間的一線操作工。而且，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什麼共同點？”林硯問。
“他們都是外包勞務派遣工，而且全部都是外地戶口，很多人的社保和保險都沒有繳齊。在係統裡，他們屬於流動性極大、社會保障極低的那一類人。”
林硯的眼神冷了下來。這簡直就是白簿會最喜歡的“優質客戶群”——死了不僅賠償少，而且社會關注度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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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查了宏遠化工廠近三年的安監記錄。”葉寧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怒意，“三年裡，他們被安監局下達了五次整改通知，罰款交了近百萬。尤其是三號車間的主反應釜，因為設備老化、閥門泄漏等問題，多次被要求停工大修。但每次他們都是交了罰款，走個過場的‘小修’，然後繼續違規生產。”
這是典型的不顧人命，隻看利潤的黑心企業。
“所以，今晚的‘死因’之所以是空白，是因為即使是白簿會，也無法準確預測那台千瘡百孔的主反應釜，究竟會以哪種方式爆發。”林硯看著廠區，“爆炸、毒氣泄漏、或者是高壓衝擊波。這十二個人，就像是坐在一個隨時會引爆的火藥桶上。”
兩人下車，走到廠區大門。
保安室裡的兩個保安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看到林硯和葉寧靠近，立刻警惕地站了起來。
“乾什麼的？廠區重地，閒人免進！”
葉寧直接亮出了警官證：“市局刑偵大隊。我們接到群眾舉報，懷疑你們廠裡有嚴重的治安隱患，現在需要進入三號車間進行排查。”
保安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拿起對講機：“劉廠長，門口有警察，說要進三號車間排查。”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隨後是一個男人略顯不耐煩的聲音：“排查什麼排查？今天有省裡的訂單要趕，不能停工！告訴他們，廠裡一切正常，讓他們明天再來！”
“聽到了吧，兩位警官。”保安硬氣了幾分，“我們廠長說了，今天不見客。”
葉寧正準備強行進入，林硯卻伸手攔住了她。
林硯的“機械聽診”餘技已經悄然發動。他的感知越過大門，順著地下的管道，一直延伸到了幾百米外的三號車間。
在他的感知中，三號車間那台巨大的主反應釜，此刻正發出一陣陣沉悶如雷的轟鳴聲。不僅如此，那些連接反應釜的高壓管道，內部正傳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就像是一條即將破繭的毒蛇，正在拚命撞擊著脆弱的金屬外殼。
壓力值已經到了臨界點。
而且，更讓林硯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在這陣物理的機械轟鳴聲中，他還聽到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帶著濃烈陰寒之氣的“呼吸聲”。
這不是普通的設備老化，這是有人故意在設備的薄弱處，注入了某種“催化劑”，正在加速它的崩潰。
“等不到明天了。”林硯看著那個保安，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劍，“三號車間的壓力閥已經出現了微小的泄漏，最多還有五個小時，那台反應釜就會發生劇烈爆炸。如果你們不想陪著那十二個工人一起死，就立刻把門打開！”
保安被林硯那駭人的氣勢嚇得倒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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