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官方斡旋，衙內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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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副局在茶館包間裡坐了二十分鐘，葉擎蒼推門進來的時候，連門都沒敲。
西裝外套搭椅背上，袖口卷了兩圈。紫砂壺冒著熱氣，一盤開心果。劉副局堆起笑，讓他坐，問喝大紅袍還是鐵觀音。
葉擎蒼把蛇皮袋擱腳邊，拉鏈敞著，裡麵是疊得整整齊齊的病號服。
“白水。”
劉副局愣了一瞬，笑出聲，喊服務員倒白水。
玻璃杯端上來，冒熱氣。葉擎蒼沒碰。
劉副局給自己倒了杯鐵觀音，吹吹浮沫，抿一口，歎氣。
“葉先生，林家托我做個中人，你手裡的材料周律師都跟我們通過氣了。”他頓了頓，“林氏是江城納稅大戶，幾千號員工等著吃飯。鬨大了，對誰都不好。”
他把開心果往葉擎蒼那邊推了推。
“林家說了，你開個價。拆遷補償翻倍，再加一筆精神損失費。你媽和你妹的醫藥費，林氏全包。”
葉擎蒼看著窗外。茶館在十九樓，半座城都在眼底。黃昏灰蒙蒙的，遠處煙囪冒白煙，近處高架橋堵成一條紅線。
“條件。”
劉副局眼睛亮了。
“林振東去自首。當年案卷全部公開。林家名下非法所得，退一賠三。”葉擎蒼轉回頭，“能做到，我就不追究。”
包間裡安靜了三秒。
劉副局臉上的笑收了。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文件，紅頭，複印件，蓋著章。
“葉先生，您看看這個。”
葉擎蒼沒動。劉副局把文件往前推，紙張磨著桌麵，沙沙響。
“市裡新下的文，優化營商環境專項行動，重點打擊敲詐勒索、惡意訴訟、擾亂企業經營秩序。”他語氣還是客氣，“葉先生是明白人，林家願意和解，那是看在陸老麵子上。你要再咬著不放——”
“怎樣。”
劉副局端起茶杯沒喝，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那就不是民事糾紛了。破壞社會治安的帽子扣下來，葉先生該知道分量。”
葉擎蒼掏出手機擱桌上。屏幕亮著，微信聊天界麵，置頂聯係人叫“二師父”。最新一條消息是他剛轉發的，他把屏幕轉向劉副局。
“江城是不是太平久了？”
七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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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副局掃了一眼，嘴角動了動。
“葉先生，咱們談正事，別拿不認識的人——”
葉擎蒼收回手機。
“你可以查。”
劉副局盯著他看了三秒，站起來拿西裝外套，說“失陪一下”，出了包間。
門關上。葉擎蒼端起白水喝了一口。
走廊上壓低的說話聲，劉副局在打電話，隱約聽見“查一下”“什麼來路”“快一點”。
等了五分鐘，水還剩半杯。走廊聲音停了。
門推開，劉副局站門口沒進來，臉上已經沒有笑了。手機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葉先生。”嗓子發緊，“我剛才……我不知道……”
葉擎蒼沒抬頭。
劉副局走進來，步子很慢，繞過桌子站到葉擎蒼旁邊，拿起茶壺續水。手抖，壺嘴磕杯沿上，叮一聲。
“省裡剛才打電話來了，問我是不是在查一個號碼。”
葉擎蒼端起杯子。
“然後呢。”
劉副局沒回答。他回到自己位置，拿起那杯涼透的鐵觀音一口灌下去，又倒一杯，又是一口。第三杯手抖得厲害，灑了半桌。他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氣。
“葉先生，有事好商量。”
葉擎蒼站起來。蛇皮袋搭上肩膀，拉鏈拉上，裡麵裝著母親換下來的舊衣服和那套銀針。
“我不跟你商量。”
他往門口走。劉副局站起來，椅子腿蹭出一聲悶響。
“葉先生——”
葉擎蒼在門口停了一步，沒回頭。
“叫能做主的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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