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將軍令出，城南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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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振東沒想到消息傳這麼快。
第二天上午十點，江城商會微信群炸了。周永昌親自發的通知，林家的事，商會不站隊。話說得客氣，意思一點不含糊。
林振東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三秒。屏幕黑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臉。
“周永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去年你兒子留學缺擔保人，誰給你簽的字？”
辦公室裡沒人接話。
秘書站門口，端著茶，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林振東抬頭看她一眼：“茶放下。打給方伯。”
“方伯？城南砂場那個？”
“他欠我一條命。”
方伯來得快。六十七的老頭，頭發花白，腰板還硬。進門沒寒暄，自己拉椅子坐下，點煙。
“振東，你爸走的時候我答應過，林家的事就是我的事。說吧，要多少人？”
林振東倒了杯茶推過去：“不要人。要麵子。今晚江天閣擺一桌，您坐主位。”
方伯抽煙的動作停了一下。
“光我一個人坐不住吧？”
“劉麻子，陳瘸子，都來。您的老兄弟。”
方伯抽了兩口煙，沒說話。
“那小子什麼來頭？”他最後問。
林振東把手機翻過來，點開一張照片。碼頭那晚拍的，葉擎蒼單手按在周永昌肩膀上，周永昌臉都白了，腿打晃。
方伯盯著照片看了小半分鐘。
“行。”煙掐滅，“今晚我去。”
江天閣二樓，八點整。
整層包了。服務員上完涼菜全退出去，門帶上，走廊留兩個黑襯衫守樓梯口。圓桌能坐十二個人，今晚坐了七個。
劉麻子坐左首，臉上坑坑窪窪，燈光底下像彈孔。陳瘸子坐對麵，右腿假肢擱椅子扶手上，金屬關節露一截。方伯挨著林振東坐主位。剩三個位置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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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等誰？”劉麻子晃著酒杯。
“快了。”林振東看了眼表。
話剛落音，樓梯口有腳步聲。不重，很穩。
門推開。
葉擎蒼走進來。黑色短袖，袖子繃在胳膊上。身後跟了個人，進門往牆角一站，不說話。
“坐。”林振東指了指對麵空位。
葉擎蒼沒坐。他掃了一圈屋裡的人。在方伯臉上停了一秒，劉麻子臉上停了一秒，最後落在陳瘸子那條假肢上。
“砂場的方伯。”他聲音不大，“北城劉麻子，東郊陳瘸子。江城道上老前輩，就剩你們仨了。”
沒人接話。
葉擎蒼拉開椅子坐下。椅子腿刮過地板，聲音刺耳。
“五年前判我妹妹嫁給林子軒那天。”他看著方伯，“你也在場。”
方伯端茶杯的手停了。
“我當時坐第三桌。你爸——”
“他不是我爸。”葉擎蒼打斷他，“你繼續說。”
方伯放下茶杯，手有點抖。不是怕，年紀到了。
“你養父母收了三百萬彩禮，當場簽的婚書。我親眼看見的。”
葉擎蒼點點頭：“然後呢？”
“然後？”方伯看向林振東，“振東，今晚這頓飯到底什麼意思？”
林振東沒理方伯。他從西裝內兜掏出張支票，放玻璃轉盤上，一轉，停在葉擎蒼麵前。
五千萬。
“離開江城，錢你拿走。不走，我打這個電話。”他把手機亮出來，屏幕上是個省城的號碼。
葉擎蒼看都沒看支票。
“五年前你兒子毀我全家的時候，你沒讓他賠罪。”他盯著林振東，“現在晚了。”
林振東眼神冷下去。
“葉擎蒼，我給你臉了。”
“你不配。”
三個字。整間屋子溫度降了三度。
劉麻子把酒杯重重擱下：“年輕人，做事留一線。”
葉擎蒼轉過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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