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雷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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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煙碾滅在窗台上，轉過身。
“蒼哥，我跟你交個底。”
葉擎蒼蹲著拉蛇皮袋的拉鏈，頭也沒抬。
“說。”
“我媽。”
雷虎喉結動了動。這兩個字，混了二十年的人，刀架脖子上都沒這麼難開口。
“老太太怎麼了？”
“漸凍症。大夫說，最多三個月。”
病房裡就剩呼吸聲。床上老太太翻了個身，睡得很淺。
“京城的名醫、南邊的偏方、國外的專家，能找的全找了。”雷虎扯了下嘴角，“沒用。上百萬砸進去，老太太一天比一天瘦，現在筷子都拿不起來。”
他看著自己的手。劈過磚的手，這會兒抖得厲害。
“這兩年地盤我縮了，買賣砍了大半。光頭的賭場，陳老四的碼頭，全讓了。”雷虎抬起眼，眼眶紅了一圈，“不是怕。是真沒心氣了。每天回去看見她躺那兒——”
話斷了。
葉擎蒼把蛇皮袋擱床邊，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帶路。”
“啊？”
“你家。帶路。”
雷虎愣了。
“蒼哥，你——”
“能治。”
聲音不重，釘子似的紮進牆裡。
雷虎盯著葉擎蒼的臉。想找到點安慰的意思，或者敷衍。什麼都沒有，平得像在說外頭下雨了。
“蒼哥，這病我找了十幾個專家，沒一個——”
“你找的是別人。現在是我在說。”
葉擎蒼從蛇皮袋裡摸出個布包。攤開，九根銀針擺在棉布上，齊齊整整。剛才用過的那根，還帶著消毒水的味兒。
“《幽冥十三針》。治經脈枯竭，氣血逆行。”他把布包揣回去，“走。”
雷虎腳沒動。
“你他媽磨嘰什麼？”
“蒼哥，我信你。可老太太就剩一口氣吊著，萬一——”
“萬一什麼？”葉擎蒼轉過身，“萬一治不好，你還能多怨我一個？”
雷虎說不出話。
“天怨過了，地怨過了，那幫廢物專家也怨過了。不差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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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開門。走廊燈閃了一下。
“走不走隨你。”
腳步聲已經下了樓梯。
雷虎閉了閉眼，跟上去。
雷家老宅在城東。獨棟，有個院子，種了兩棵枇杷樹。夜風一過，葉子沙沙響。
堂屋亮著盞黃燈。中年婦人端著粥從廚房出來，看見雷虎，碗趕緊放下。
“大少爺，老太太今晚又不肯吃。喂三回，全吐了。”
雷虎沒應聲，直接往裡屋走。
床上老人縮在被子裡，瘦得剩把骨頭。花白頭發散在枕上，嘴微張，呼吸細得要斷了。床頭櫃十幾個藥瓶排得齊齊的，旁邊一張全家福，十幾年前拍的，老太太坐中間，雷虎站身後，笑得憨。
“媽。”雷虎蹲下去握住她的手，“我帶人來看你了。”
老人眼珠轉了轉，看向葉擎蒼，渾濁的眼睛裡掠過一絲疑惑。
“大夫？”
“不是大夫。江湖郎中。”
老人使勁咧咧嘴，笑了。
“好。郎中也行。虎子，郎中也行。”
雷虎把頭扭開。
葉擎蒼伸出兩根手指，搭在老人手腕上，閉了眼。屋裡就剩掛鐘滴答滴答。
三分鐘，他睜眼。
“脫上衣。”
雷虎一怔。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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