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師父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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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門口，手撐著牆。三年前他頭一回進這扇門，龍戰天背對著他，盯著牆上那把斷刀。
“這把刀怎麼斷的，你知道。”
龍戰天沒轉身，聲音悶悶的，像敲鐘。
葉擎蒼說知道，陳北望的刀，砍境外雇傭兵的時候斷的。刀斷了，人沒退。
“刀可以斷。”龍戰天轉過身，“脊梁不能。”
葉擎蒼邁進門檻。密室不大，二十平，中間一張鐵木桌子。牆上十二個暗格，一到十二，對應十二個元老。十一個已經封死了，第八格開著。
裡麵一枚令牌，通體漆黑，正麵倆字“戰神”，背麵盤著一條龍。葉擎蒼伸手拿，指尖剛碰到牌麵，一股涼意順著骨頭往上竄。
他把令牌攥在手裡。
龍戰天的聲音又響了，這回是在他腦子裡。
“老葉，戰神殿是我一輩子的心血。”
三年前，就這張桌子前，龍戰天給他倒了杯茶。茶燙，龍戰天沒喝，兩隻手疊在膝蓋上。
“十二個元老，十一個死在前線。剩下那個是我。”
葉擎蒼說知道。
“你不知道。你隻知道他們死了，怎麼死的你不知道。”
窗外下雨，雨打在玻璃上。
“六年前南疆那次行動，情報泄了。十一位元老被圍在野狼穀，打了三天，子彈打光了，糧食吃沒了。”
葉擎蒼握著杯子的手發緊。
“誰泄的。”
龍戰天沒答。他走到暗格前，一個一個摸過去，摸到第八格，停了。
“陳北望最後一通電話打給我。他說殿主，弟兄們不怪你。他說他知道是誰。”
“是誰。”
龍戰天轉過身。葉擎蒼頭一回看見這個六十歲的人眼眶裡有淚。
“龍嘯雲。”
葉擎蒼站起來，椅子刮地，刺啦一聲。
“那您為什麼——”
“他是我弟弟。”
龍戰天把第八個暗格打開，拿出戰神令。令牌在他手心躺了很久。
“他比我小十七歲。我爹娘走得早，他是我帶大的。他十六歲那年發高燒，我背著他跑了四十裡山路，腳底板全磨爛了，送到鎮衛生所。”
葉擎蒼沒說話。
“醫生說再晚來一小時人就沒了。他醒過來第一句話，哥，我餓。”
龍戰天笑了一下，嘴角擠出褶子。
他把令牌放到葉擎蒼麵前。
“我下不去手。我把他留身邊，壓著，盯著，等他回頭。十二個元老的位置，全換了。”
雨停了。密室裡有股鐵鏽味兒。
“他這幾年看著老實了。我知道他在等，等我死。”
葉擎蒼握住令牌。
“您想讓我做什麼。”
“等我走了，他會動手。戰神殿不是我的，是那十一個弟兄拿命換的。老葉，你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如果他隻是爭權，你拿令牌收了他，留他一條命。如果他手裡沾了弟兄的血——”
密室裡安靜了很久。
龍戰天開口。
“令牌就是你清理門戶的刀。”
葉擎蒼把戰神令放回暗格。
第二天，龍戰天心臟病發，死在密室裡。
醫生說是猝死。葉擎蒼查了三年。龍嘯雲那天晚上給龍戰天送過一碗湯。
葉擎蒼從暗格裡取出一封信，信封泛黃，壓著灰。他抽出四頁紙。龍戰天的字，一筆一劃。
第一頁，十一位元老的名字。
第二頁，證據。龍嘯雲勾結境外雇傭兵團“血沙”，頭目代號“孤鷹”。野狼穀的地圖他賣的，三百萬美金，一個叫馬洪的中間人經手。
葉擎蒼讀到第三頁，手不抖了。
第四頁兩行字——“老葉，對不起。這封信我留了三年，一直在想能不能燒了它。我沒燒。因為我看見他昨天晚上還在跟那些人聯係。他沒回頭。”
右下角簽著龍戰天的名。筆畫歪斜，最後一橫拖出去老長。
葉擎蒼把信折起來，放回暗格。他握緊戰神令，黑色令牌硌得掌心生疼。
龍戰天去世那天，他在密室裡坐了一夜。那會兒他不明白龍戰天為什麼留這封信。
現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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