洇出一小片深色。
傍晚時分，天邊擦著幾抹像血一樣的紅霞。
城西，聽竹軒。
這地方門麵不大，隱在兩排粗壯的法國梧桐樹後麵。
青磚灰瓦的門樓，透著股附庸風雅的銅臭味。
陸淵打了個網約車，在路口下了車。
溜達著走過去。
皮底鞋踩在碎石子路上，發出“哢噠哢噠”的響聲。
到了門口。
兩扇仿古的厚重木門虛掩著。
沒看到穿旗袍的門童，也沒聽到俗氣的迎賓音樂。
陸淵伸手推開門。
門軸轉動，滑膩無聲，顯然上了好油。
一股混合著龍涎香和極品沉香的昂貴氣味，順著冷氣撲麵而來。
溫度猛地降了五六度。
激得陸淵打了個小冷戰，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搓了搓胳膊，抬眼往裡看。
寬敞的紅木大廳裡，連個客人的影子都沒有。
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開到最亮，晃得人眼暈。
大廳正中央，卻擺著個讓人咋舌的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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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刷刷站著一排人。
男的西裝革履，女的職業套裙，少說也有二十來號。
全低著頭，雙手交握死死貼在小腹前。
連個大喘氣的都沒有。
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
蘇冰清也在隊伍裡。
她換了一身黑色的高定晚禮服，露著半截白皙的肩膀。
燈光一打，白得晃眼。
站在隊伍最前麵的，是個拄著黃花梨龍頭拐杖的老頭。
老頭穿著一身藏青色唐裝，布料泛著絲綢的光澤。
頭發花白，但拿發蠟梳得一絲不苟。
背脊挺得筆直，一雙眼睛亮得像剛開刃的刀子。
這正是蘇家那頭退居二線的老狐狸，蘇老爺子。
陸淵剛邁進門檻。
帆布鞋底沾了點泥。
踩在那條鋪在正中間的名貴波斯地毯上，留下個灰撲撲的腳印。
他挑了挑眉毛，手插進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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