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是倪永孝與扶曉結婚的第五年。
沒人當真看好當初這場跨國聯姻，包括扶曉自己。隻是五年日子一晃而過，兩人朝夕相處，日子過得比尋常夫妻還要安穩。
扶曉偶爾回想，倒也不覺得意外。都說了感情可以是睡出來的嘛。
她習慣了有人在她洗澡後給她吹頭髮，有人在晚上睡覺抱著她，讓她把腳放在自己腹部暖著，習慣隻要他在家自己基本腳不沾地，都是他抱著走來走去，也習慣他的味道，跟他的人一樣溫柔。
清晨的別墅，陽光透過落地窗照亮整個古堡，歌劇旋律低低繞在客廳裡。。
兩人窩在沙發上打鬧，倪永孝盯著扶曉手裡的咖啡，非要嘗嘗她那一杯。
扶曉手腕擡高躲開，自己仰頭喝盡杯中咖啡。
倪永孝笑著俯身，直接低頭吻住她，非要搶她嘴裡這一口。
這個男人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打鬧的親昵感漫在客廳。
不遠處的雪茄椅上，亞歷山大閉著眼聽歌劇。
兩人的嬉鬧聲擾了清靜，他皺著眉睜眼，本想出聲製止。
瞥見女兒女婿融洽的模樣，他頓了頓，終究沒開口，輕輕嘆了口氣，重新閉眼聽曲。
這兩個人，怎麼越活越回去。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提電話鈴聲響起。
扶曉推了推倪永孝。
“別鬧了，接電話。”
倪永孝直起身，笑意還掛在唇角，隨手接起。
“喂？”
短短幾秒，他臉上的笑意還僵在嘴角。
整個人卻怔在原地，如遭雷擊，指尖死死握住電話，按的指尖發白。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扶曉看他神色不對，心頭一緊：“怎麼了？誰呀？”
倪永孝沒有應聲，喉結滾動，拿著電話的手還舉在耳邊，卻開始止不住的顫抖，眼眶瞬間變得通紅。
扶曉伸手搶過聽筒。
電話那頭亂糟糟的，混雜著女人的哭聲、嘈雜的人聲。
清晰傳出來的，是大哥倪永忠沙啞的聲音。
“爸爸死了。”
扶曉手心一麻，呼吸都停了兩秒。她掛斷電話，轉頭看向亞歷山大。
“爹地，我公公去世了。幫我們加急申請航線，我們收拾東西，馬上回香港。”
亞歷山大也怔了一下，沒多廢話，拿起電話撥通專線，語速加快交代事宜。
沙發上，倪永孝仍舊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渾身僵硬。
前一秒還在和妻子打鬧，下一秒噩耗傳來。
扶曉走過去，伸手拉起他。看著他失神的樣子，眼底帶著心疼，伸手抱住他的肩膀。
“先收拾東西，媽媽還在等我們，振作一點，好嗎？”
倪永孝眉頭緊皺，想要壓著泛紅的眼眶。
爸爸不在了，倪家不能亂，他必須回去主持大局。他點了點頭，鼻尖微微抽動，壓下所有情緒。
航線加急辦理得很快。
連夜飛行，抵達香港時，已是深夜。
深夜香港，雨絲細密，空氣又潮又冷。
倪家大宅燈火通明，亮得刺眼，裡外站滿幫眾，人人麵色凝重，腳步輕緩。庭院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跟著倪坤打天下的老夥計三叔站在庭院裡，滿臉怒意，正在訓斥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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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負責保護倪坤的保鏢趴在地上，挨了巴掌，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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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母看見進門的倪永孝，情緒徹底綳不住了，如今倪坤不在，倪永孝就是她的主心骨。倪母快步上前抱住他，哭的聲嘶力竭。
“阿孝，你爸爸被人開槍打死了，他死得好慘啊。”
倪永孝擡手環住母親，眼眶的淚無聲滑落。
大姐倪永珊快步走來，也哭的眼睛通紅，扶住搖搖欲墜的母親。
“媽，別哭了。爸爸早就說過，出來混，遲早要還的，他活到現在，已經算是賺到了，我扶你進去休息。”
一夜之間，老太太鬢角添了不少白髮，哭得渾身無力，任由女兒攙扶著慢慢回了房間。
客廳隻剩倪永孝、扶曉和倪家幾個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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