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折返家中，接上扶曉一同前往靈堂上香。
肅穆的靈堂裡白燭搖曳，空氣清冷壓抑。供台上方掛著倪坤的黑白遺照，相框邊框素凈。
直到此刻，看著照片裡熟悉的麵容倪永孝才真切察覺到，爸爸是真的不在了。
扶曉站在他身側，擡手輕輕順著他的後背，無聲安撫。
三叔快步走至倪永孝身旁，壓低聲音，貼著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倪永孝安靜聽著，麵上沒有任何錶情變化，隻微微點頭。
有人坐不住了。
不遠處，大姐倪永珊指尖夾著一支煙，安靜站在角落。
倪永孝轉頭看向她。
“媽怎麼樣了？”
倪永珊吐出口淡煙，已經冷靜下來。
“睡著了。醒著的時候，特意交代，讓買幾包煙給爸爸送過來。”
“我去買。”倪永孝應聲。
他拿起外套，轉頭看向扶曉。
扶曉輕輕開口。
“我跟你一起。”
倪永孝點頭，兩人一同出門上車。
車子駛離大宅，並未去往便利店，兩人來到了倪坤尖沙咀的辦公室。
扶曉從隨身包裡，拿出一隻牛皮紙袋遞給他。
倪坤突然離世，群龍無首，底下四位堂主早有異心。今日是交數的日子，除了韓琛安分守己，其餘四人全都缺席，擺明了要趁機反水，脫離倪家管束。
倪家除了倪永孝，大哥小弟和大姐早都移民國外，隻有倪永孝雖然常年身居紐約，看似遠離香港家族紛爭，實則是倪坤早就定下的下一代繼承人，家族大小事務、各方人手底細、明暗規矩，他全部瞭然於心。
銅鑼灣一條僻靜巷子裡，一間不起眼的小店燈火通明。
店外站著一圈把守的小弟，店內四張主位坐著四位堂主，圍爐打邊爐，氣氛散漫。
長毛率先開口，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
“我年紀最小，我先說。往後倪家的數，我不交了。”
其餘三人對視一眼，紛紛默認笑出聲來。
門口腳步聲響起，韓琛推門走進來，自來熟的拉過椅子坐下。
“這麼熱鬧，加我個位。”
四人看著他，神色微妙。都以為他是受倪家所託來勸和，畢竟他們也知道，韓琛這個人對倪家最忠心。
韓琛不說話，隻顧著往鍋裡下菜涮肉，吃東西，全程愜意，像真的隻是順路過來蹭一頓宵夜。
他來，也是看倪永孝會怎麼做。
辦公室裡倪永孝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撥通了國華的電話。
電話接通，倪永孝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國華，在澳門跟甘地的太太玩得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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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華臉上笑意僵住，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掛了電話，擡頭掃視了一下在座的人。
“不好意思，澳門的生意我放不下，我先走了。”
說完放下筷子起身，乾脆利落的帶人離開。
屋內剩下三人神色凝重，對視一眼，沒人開口說話。
這是…倪永孝出手了。
片刻後，倪永孝撥通第二個電話，打給甘地。
電話那頭傳來甘地散漫的聲音。
“喂，阿孝？我直說了，倪家的賬，以後我不會再交了。”
“我不找你。”倪永孝語氣冷靜，“麻煩把電話給黑鬼。”
甘地一頭霧水，轉手將電話遞給身旁的黑鬼。
黑鬼接起，語氣強硬。
“阿孝，甘地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倪永孝低低笑了一聲。
“你和甘地合夥做生意，那批貨被海關扣下了，一個人損失幾百萬。我的人竟然在你倉庫找到了這批貨，你說是不是很巧？”
黑鬼舌尖抵了抵後槽牙，臉色鐵青，沉默兩秒，掛了電話。
“不好意思，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也帶人匆匆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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