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影婆娑
第二章 身陷命案
東陵城的四方閣遠近聞名，是南來北往商旅打探京都消息最快最準最多的地方之一。很多想在京都一展宏圖的人在入京前絕對到四方閣坐坐，聽幾場說書先生“無底洞”的說書，然後才敢放心進京都打拚。
“無底洞”是一個年過半百卻依然生龍活虎的人。因為他有一肚子的好故事和一個龐大的胃口，所以大家送了他一個“無底洞”的稱號。至於他本來的名字，竟無人感興趣，畢竟他們隻想得到消息，並不關心得到消息的人姓甚名誰。
四方閣與其他茶樓客棧的說書時間不一樣，均定在一天中的巳時。今日剛過辰時，四方閣就人滿為患，眾人品茶閑聊靜等無底洞帶來新的逸聞趣事。然而過了午時，無底洞還未露麵。
“四方閣是改了說書時間，還是無底洞先生已經走了？”有些人按耐不住性子沖掌櫃嚷嚷。這些人中大多是來自天南海北，即將進入京都的商旅，全是奔著無底洞的名號而來。不料空等半天，難免惱怒。
掌櫃扭頭附在跑堂小二耳邊細語幾句，跑堂小二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然後麻溜地穿過人群，離開四方閣。
一個腰圓腿粗的漢子一拳捶在方木桌上，雙目怒睜，喝道：“你請誰來都沒用，老子今日必須見到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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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子的不滿情緒猶如一塊砸破冰麵的石頭，迅速激起千層浪。有人附和起鬨，拍桌叫闆。有人默不作聲，冷眼旁觀。也有人喝茶吃飯，置身事外。
“各位青年才俊稍安勿躁，我已經讓人去請無底洞先生了。”開門做生意避免不了有人惹是生非，掌櫃對此習以為常。他清清嗓子，補充道，“無底洞並非不守信之人，他此次遲到必是發現了大消息。還請各位海涵！今日本店免費贈送各桌一疊玫瑰鮮花酥，以示歉意！”
四個跑堂小二聞風而動，從廚房端出數盤玫瑰鮮花酥，依次送到各桌上。在這群喧鬧的人群中有一位奇怪的少年，他自始至終都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忽地，一聲爽朗的聲音響起。眾人循聲看向門口，隻見大門處站著一個外貌形態酷似彌勒佛似的男人，他手拿摺扇，大步跨上人群中央處的高台。高台是四方閣為無底洞專門辟出來說書用的，上麵隻有一桌一椅一木一帕一茶具。
“無底洞先生，今日晚了一個時辰，得講一個大事情……”台下一片騷動，饒是如此，角落處的少年亦不驚。
無底洞漏出一個神秘的笑容，道：“今天老夫帶來的這個故事事關江湖和朝廷，定能讓大家一飽耳福。”
台下一陣喝彩，牆角那位格格不入的少年終於擡起頭，將目光落在無底洞白饅頭似的臉上。
“英豪生來膽氣正，盛名沸騰江湖中，喜事臨門見血光，頃刻惹上……”驚堂木啪的一聲響徹整座茶樓，大堂霎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著說書先生。無底洞倒沉得住氣，頓了片刻，掃了一眼眾人後，方才高聲逐字道：“閻羅王。”
牆角少年聞言，猶如五雷轟頂。一雙清澈柔亮的目光倏然變得無措。
不知道無底洞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然麵相少年，認真地說道：“今日我要講的是震動黑白兩道的武林盟主季坤鵬之子謀殺新婚妻子寧郡主的事情。”
眾人嘩然。
無底洞好像對大家的反應比較滿意，德意地展開摺扇，繼續道：“季坤鵬是歷任武林盟主中最為正義的一任，為武林中人，為市井小民肅清不公不平。在我等普通人中，他就是正義的象徵，在朝廷黨派中，他就是力量的代表。”
“無底洞先生，您是不是想說季盟主與豐陽王兩家的結親暗藏玄機？”一個稚嫩的少年高舉右手，自信滿滿地發問。
稚嫩少年旁邊桌的尖嘴猴腮的男人斜視少年，便抖二郎腿邊嘲諷道：“弱智才會問這麼智障的問題！”
掌櫃也不惱，畢竟四方閣是一個人流量特別大的地方，每天都有新客，不知規矩也不奇怪。他見那兩人麵紅耳赤，大有決戰的跡象，忙插嘴道：“等無底洞先生講完之後，大家再暢所欲言，這是規矩。不知者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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