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影婆娑
第十五章 滅門
積水退去後，濕漉漉的地麵就像被水泡過的饅頭，很容易巴附在經過的每一雙鞋底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人停下來甩掉鞋子上的厚重的泥巴，然後繼續前行。
季淩風走得很快，他想早點到案發現場，以免胡海手中的線索落入知州手裡。昨日歸來時，他已經跟掌櫃打聽了胡海府邸的位置，一夜宿醉後竟有些記不清了。靠近前方的小岔道時，他放慢腳步。
“走左邊！”
走在後麵的慕夕越過季淩風，淡淡說了一聲。她沒有因為季淩風的緩慢而停步。
季淩風提速跟上慕夕，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你對這裡真熟！”
昨天季淩風打聽胡海府邸位置時，慕夕坐在客棧大廳一角喝葯，並沒有參與。然而慕夕對每一個路口街道的轉向都了如指掌，彷彿已經來過似的。
“益州城內現在的房屋建設布局和十年前一樣，沒變過。”慕夕眸色如一潭死水，無波瀾，說出的話也如死水般寡味。
經慕夕這麼一提醒，季淩風才想起慕夕是益州人，她對此地熟悉並不奇怪。
路口盡頭便是胡海府邸，門外圍了一群差役，其中一個正是昨日調戲慕夕而被季淩風教訓的人。季淩風便知道正門是沒法進去了。
季淩風環顧胡府四周環境。胡府雖然地處偏僻，但周身林木環繞，清凈優雅，然如林中小屋。季淩風心中暗想這胡海興許是一個溫文儒雅，極有品味之人。
季淩風將目標鎖定在府邸西牆外的一片樹林，那裡樹木碩大葳蕤，隱在樹中便可將院內一切收於眼底。想到這裡，他便撤身，準備往東邊去。
“你去西牆，我去東牆。分頭行動要快一些！”同樣在觀察環境的慕夕突然發話了。
季淩風也覺得分頭行頭有利於掌握更多的信息，當下點頭同意。
“我去東牆。”他看看東牆又看看西牆，覺得西牆地勢優越，有利於掩身，便道：“豐陽王一定在益州安插了不少武林高手。我不想讓你成為他們的目標，我一個就夠了，如果真遇到危險，你還能提供後援。”
慕夕渾身一僵，什麼也沒說，下一刻就轉身去了西方。
東牆外是一片被柵欄圍起來的桃樹林。花期已過，隻剩深綠的葉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季淩風走近五十步，當能聽到牆內說話聲時，他就停了下來，然後像展翅的鳥兒飛上牆頭，往裡窺探。
這是一條通往前庭的連廊，看樣子已經勘察完現場，準備離開了。
官服著身的知州和仵作正一邊走一邊交談，他們身後還跟著八個帶刀差役。
知州聞聞左右兩臂的衣服，滿臉的厭惡之情，問道：“仵作，你可知道這兇手是何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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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拱手道：“回大人，以小人之見通判的嫌疑最大。這一家老小慘死，獨獨通判不見了。如果他是逃生了，為何不來求助於我們？另外胡海也習過武，殺死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綽綽有餘。而且我聽人說，通判最近跟家裡人鬧得很不愉快……”
“他那人不是最敬愛家中老小嗎？”知州駐足，眯著眼睛，似在思考，“他會為什麼事情爭吵呢？”
差役沒料到知州忽然停下，等發現時候已經裝上了知州，打斷了他的思緒。知州怒氣沖沖回身踹了身後的差役一腳，喝道：“一群廢物”
差役驚嚇，跪地求饒。
仵作腰彎的更低了，略作猶豫後，道：“通判回老家之前，來找過我。”
知州追問：“找你做什麼？”
仵作道，“不知大人聽說了沒有。渠縣的縣令、裡正、仵作。梁城的節度使、知府、通判。兩廣的都尉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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