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影婆娑
第十七章 殺念
這條長街猶如一條通往地獄的幽門，病重的百姓橫七豎八地躺在長街兩側，讓人不禁寒心酸鼻。瀕臨死亡的人們沒有向季淩風和慕夕求救，相反他們用微弱的聲音重複著同一句話“別進去”。
瘟疫是死亡，人人恐懼。賈各莊已經死了太多人，他們不希望這兩個人將瘟疫帶出賈各莊。但季淩風和慕夕為尋人而來，與氣若遊絲的村民們的所思所想南轅北轍。
季淩風對胡海僅有的一點印象來自於通緝令上的畫像，可他從街頭走到街尾都沒有看到一個跟胡海相貌相似的人。
“快走啊，他已經死了！”街尾最後一戶人家傳出一個男人的嘶啞的聲音。
慕夕和季淩風大步跨進屋子，也許胡海就藏身在這間屋子。二人進屋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正四處張望時，一個渾身裹得密不透風的老大夫慌裡慌張地衝出來。
“你們是誰？怎麼進來了？”老大夫看到二人麵貌後，惱道，“不管你們來這裡做什麼，趕緊離開這裡！”
“白鶴讓我們來這裡找胡海。”季淩風探頭朝裡望，卻什麼都看不清。
老大夫聽到白鶴的名字，也不再繼續隱瞞，氣惱道：“胡海怕染上瘟疫不願躲在這裡，在你們來之前，他就跟著一批難民往北邊去了！”
裡屋又傳出男童的哭喊聲：“爹，我好好聽話還不行嗎，你快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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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轉身進屋，季淩風和慕夕也跟了進去。殘存的天光穿過屋頂的大窟窿照進屋子，季淩風藉助幽暗的光看清麵前發生的一幕。
一個看似酣睡的男人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一個瘦骨如柴的男童死死抱著他的手臂，將頭伏在他胸膛，嚎叫道：“我不離開你，你也不準離開我，你快起來。哇哇……”
老大夫使勁拽扯男童，可男童竟似有千斤力，怎麼也扯不動。慕夕走到男童身邊，擦乾他的淚水，低語了兩句，那男童眨眨掛著淚珠的眼睛點點頭，慕夕趁此機會點了他的睡穴。
“白鶴呢，讓他來找我。我一個人怎麼照顧得了這麼多孩子啊！”老大夫語氣裡充滿埋怨。他閃身進入屋內另一間房。再出來時候，身後居然跟了六個大小不一的孩童。
“白鶴被人……”季淩風不知道怎麼開口，幸好老大夫及時打斷了他的話。
“得了，別說了！”老大夫聲音哽咽，似乎猜到了白鶴的死，卻又不願意承認，仍笑著說，“我都沒指望這小子能幫上我的忙！以前啊，讓他跟我學醫，怎麼打也不幹，非要去學什麼劍，搞什麼行俠仗義。難道我這行醫就不是性行仗義嗎？再說了他受傷了不還是回來讓我醫治嘛！哼，我就等著他回來……”
“任務已經完成，我也該走了！”老大夫遞給季淩風一顆墨綠色的藥丸，囑咐道，“雖然你們在這裡呆的時間不長，不會感染，但還是要有應急準備。萬一你們有頭暈發熱的癥狀，就用開水沖泡藥丸喝下去，再去找醫生救治！額，你們要是看到白鶴，就喊他回家，我不會再逼他讓他學醫了！”
老大夫抱著沉睡的男童，領著另外六個孩童慢慢走出村莊。老大夫在逃避白鶴死去的事實。季淩風忽然淚目，心口一陣絞疼。他想起自家那個對自己寵溺過度的父親季坤鵬，終於體會到父親派人暗中保護自己的良苦用心了。可惜老大夫沒有季坤鵬那樣的力量，也救不了自己的兒子。季淩風下定決心，等豐陽王的事情告一段落後，不再獨自遊歷江湖，他要帶著父母一起遊歷江湖。
季淩風和慕夕馬不停蹄地往北走，終於在半路中追上了北上逃亡的一批難民。熟睡的難免聽到馬蹄聲，驚恐萬狀，亂成一團。他們以為差役來驅趕自己。
人群中稍冷靜些的虎目大漢點燃火摺子，走到季淩風和慕夕跟前，見他們不是差役，也非劫匪，懸著的心才鬆了鬆。
“大家別慌，他們不是差役，不是差役，不是差役！”虎目大漢舉起火摺子，對著麵前驚慌的人高喊三聲。混亂的人群頓時恢復平靜。儼然，這虎目大漢是難民的頭子。
“我們找胡海，他是我們控告豐陽王侵地的證人！”季淩風亮出底牌，說明目的。
“豐陽王？”虎目大漢咬牙切齒，恨恨道，“終於有人懲治這狗王了。”
原來此次逃難的難民中，有一半人的土地被豐陽王暗中侵佔了。虎目大漢說南方大半的土地全被豐陽王以各種手段侵佔了。季淩風聞言驚駭，發覺事態的嚴重性。大倞國，百姓種地要上交糧食等賦稅，而官員王侯可以減免，所以很多人擠破了腦袋地想要考取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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