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翻身下馬，軍靴踩得泥水直響，腰間的斬馬刀已經拔出一半。
“既然重犯不肯就範，末將這就代勞，替大人穿了她的琵琶骨。”
副官伸手就要去抓地上的鎖鏈。
“當！”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
秋水劍連著劍鞘，精準地砸在副官的手背上。一股屬於超凡境的淩厲劍氣順著刀鞘猛地灌入，將他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壓了回去，震得他虎口劇痛，半邊身子瞬間發麻。
副官抬頭，眉頭擰成個死結，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大人這是何意？”
蘇清寒轉過頭，重新看向楚無霜，不過視線強行固定在對方的下巴以上。
“她體內極陰本源正在暴動。”蘇清寒的聲音恢複了冷硬，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三分，“穿骨鎖的符文會誘發寒毒徹底失控。陛下要的是活著的極陰鼎爐，不是一具化成黃水的死屍。你想抗旨？”
副官盯著蘇清寒看了幾秒，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飾的威壓，又看了看楚無霜胸口那些觸目驚心的勒痕。最終，他鬆開了握刀的手，退後半步。
“一切聽蘇大人安排。”
蘇清寒手腕一翻，收起劍鞘。她從大氅的內襯裡摸出一副精鋼打造的製式手銬，直接砸在楚無霜的胸口上。
“把衣服穿好，自己銬上。別逼我真動手砍你的手腳。”
楚無霜接住手銬，掂了掂分量。普通精鋼，沒符文，沒壓製，隻要業力點到位，隨時能扯斷。
“蘇大人早拿這個出來，何必傷了咱們姐妹的和氣。”
她扯著嘴角笑了笑，慢條斯理地把撕裂的衣襟攏起來，單手用布條打了個死結，然後哢噠兩聲，把手銬扣在手腕上。
蘇清寒看著楚無霜那張掛著無賴笑容的臉，道心深處的一塊基石，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條縫。
她一直堅信，隻要用律法的鐵腕，就能把所有偏離正軌的人強行拉回來。但今天她發現，麵對一個徹底拋棄了底線、把命和臉皮都掛在褲腰帶上的流氓，她引以為傲的鐵腕，連對方的一根頭發都削不斷。
這世道，真的把人逼成怪物了。
“來人，換新囚車。”
蘇清寒轉過身，大氅甩出一個決絕的弧度。她不想再看楚無霜多一眼。
半個時辰後。
天光終於撕破了荒野上厚重的雲層。
那些被砍死的無生道教徒和大內侍衛的屍體，被鐵林軍草草堆在路邊，淋上火油燒成了一堆焦炭。唯獨那個被極陰反噬折騰得去了半條命的老太監，被副官命人拖出來，像破麻袋一樣扔上了後麵的一輛板車。
隊伍重新啟程。
楚無霜靠在新的精鋼囚車裡，閉著眼睛運轉殘破的玄甲呼吸法，緩慢壓製著體內亂竄的氣血。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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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傳來極其細微的動靜。
趙鐵柱穿著一件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鐵林軍號衣，縮著脖子湊在木頭輪子旁邊，假裝在檢查車軸。不遠處的蘇清寒目光朝這邊冷冷掃了一眼，卻又像什麼都沒看見似的移開了視線，顯然對這個混進來的雜役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大人，剛才那鍋大料的底子我全刮下來了，又加了點死人身上的陰毒玩意兒重新熬了一罐壓縮版。”趙鐵柱壓低聲音，用手拍了拍背在身後的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圓罐子，“屬下按您的吩咐，把生石灰和朝天椒直接攪和進了絕靈毒裡，現在這玩意兒就算是用真氣護體，沾上一點也能把皮褪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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