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外，易容混在輜重隊伍裡，還給她遞了新熬的毒藥。那丫頭被安置在老瞎子找的安全點，周圍布了三層預警陣法。如果沈煉真的端了那個點，以斬業司的作風，扔在桌上的絕對是一顆用石灰醃好的人頭，而不是一件破衣服。
這是在詐她。想拿捏她的軟肋。
楚無霜戴著手銬的雙手往前伸了伸，指尖撥弄了一下那件沾血的短衫。
觸感有些溫熱。
一股濃烈的腥氣鑽進鼻腔。
男魂在軀殼深處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狂笑。前世在黑市地下屠宰場，什麼血沒聞過。這股子腥臊味，配上這種粘稠度。
楚無霜臉上的散漫一點點收了起來。她低下頭，肩膀輕微地聳動著。
沈煉看著楚無霜的反應，以為防線終於被撕開了。
“極陰玄脈的本源，你保不住。隻要你在這份手令上畫押，自願剝離血脈。我可以做主，給那對兄妹留個全屍，甚至給他們立個墳。”
“立墳？”
楚無霜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點悲傷，全是看傻子一樣的嘲弄。
“砰！”
楚無霜雙手猛地扣住桌沿，借著身體後仰的巧勁，用腳鐐的鐵鏈絞住桌腿順勢一掀。純鐵鑄造的審訊桌發出一聲哀鳴，直接翻倒在地。這一發力牽動了寒毒，她嘴角溢出幾絲冰碴，眼神卻越發瘋狂。
那件血衣吧嗒一聲掉在沈煉的靴子旁邊。
“沈大人，造假也找個懂行的啊。”
楚無霜站起身，手銬上的精鋼鏈條嘩啦作響。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煉，右臂微微下垂，袖口裡的絕靈毒石灰罐已經滑到了掌心，手指扣住了密封蓋。
“那丫頭是極陰體，排異反應發作的時候，血一旦離體，三息之內必凝結成冰。你這血不僅沒結冰，還在桌麵上洇開，造假也不提前查查醫書？”
楚無霜嗤笑一聲，往地上啐了一口。
“而且這豬血都發臭了。你是不是從哪個殺豬匠的泔水桶裡撈出來的？就這手藝，在黑市裡連個三流騙子都不如，你拿來糊弄鬼呢！”
沈煉坐在椅子上，沒有躲避翻倒的桌子。
他看著楚無霜。這個女人根本沒有按照他的劇本產生恐懼或是崩潰。她的邏輯清晰得讓人後背發涼。軟肋是假的，威懾是無效的。這是一頭完全憑著野獸直覺和實用主義在廢土上橫衝直撞的瘋狗。
“測試結束。”
沈煉緩緩站起身，靴底踩過那件沾著豬血的短衫，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看來常規的情感剝削對你無效，你的精神結構比我想象的更畸形。”
楚無霜拇指死死扣住石灰罐的蓋子。她能感覺到，沈煉身上的超凡境威壓並沒有爆發，甚至連真氣都沒有運轉。
他在乾什麼？
“既然審訊成本過高，那就直接物理銷毀。”
沈煉走到審訊室牆角，指尖在那塊看似平整的鉛板上用力按了下去。
“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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