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重返斬業，沈煉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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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鋼鎖環撞在囚車木板上，發出一聲澀滯的悶響。
副官沒有給蘇清寒任何緩衝的餘地，刀鞘直接砸在鎖頭上。鐵柵欄被粗暴地扯開，兩名披甲的黑玄緹騎一左一右架住楚無霜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拖下囚車。
蘇清寒坐在馬背上，身子僵硬得像塊石頭。她握著秋水劍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死死摳進掌心，劍柄上的流蘇在冷風中晃蕩。
楚無霜被拽得腳下踉蹌，極陰寒毒發作讓她的骨縫裡滲出細密的冰霜，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金屬腳鐐在地上拖拉出一長串火星，她回頭看了蘇清寒一眼。
“蘇大人。”
楚無霜扯著嘶啞的嗓子喊了一聲。
“下次抓人，記得帶個軟墊。這破車板硌得我腰疼。”
蘇清寒別過臉去，沒有接話。馬蹄在原地煩躁地踢踏了兩下。
厚重的鉛板閘門在身後轟然砸下，把外麵的天光和長街上的喧鬨徹底隔絕。
斬業司黑獄不建在地上。甬道一路往下傾斜，兩側牆壁全是用那種暗灰色的抗輻射鉛板無縫焊接而成。沒有任何火把，隻有嵌在穹頂的熒光礦石散發著慘綠的光，照得人的臉像死屍一樣發青。
越往下走，空氣裡那股混合著化學藥劑和陳年血汙的焦糊味就越重。
楚無霜胸口纏著的那根金線蛟背筋勒得更緊了。極陰媚體的反噬讓她的體溫居高不下，呼吸變得短促。這副女兒身的軀殼在高溫下敏感得要命，連囚服布料摩擦皮膚都帶著細微的刺痛。
這種軟弱的生理反應，讓藏在深處的那個地下黑市男拳王靈魂感到一種極度惡心的撕裂感。就像一個二百斤的東北大漢被迫穿上了緊身洛麗塔，偏偏周圍的看客還用一種打量珍稀牲口的眼神盯著他。
“哢噠。”
儘頭的鐵門被副官推開。
審訊室不大，四麵都是光禿禿的鉛牆。正中央放著一張純鐵澆築的桌子。
沈煉背對著門，站在一幅大玄疆域圖前。玄色的大氅垂在地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副官正要上前按規矩搜身，沈煉卻微微抬手製止了。
“免了。”沈煉沒有回頭，聲音在封閉的金屬空間裡刮出沉悶的回音，“我倒要看看，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還能從身上掏出什麼底牌。下去。”
副官不敢多言，把楚無霜推到椅子旁，恭敬地退了出去，順手把門鎖死。
楚無霜眼底閃過一絲嘲弄，意念微動，藏在萬妖圖錄係統背包裡的絕靈毒石灰罐已經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了袖口。
她拉開那張沉甸甸的鐵椅子，大剌剌地坐了下去。她把戴著手銬的雙手砸在桌麵上，翹起二郎腿，但小腿肚的肌肉卻因為寒毒在不受控製地痙攣。
“沈大人。”楚無霜拿大拇指刮了一下手銬邊緣的冰霜，凍得發紫的指甲蓋在鐵器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升官了連口茶都不給犯人倒？這待客之道，比枉死驛那幫賣人肉包子的還摳搜。”
沈煉轉過身。
那張冷峻如鐵的臉沒有任何表情，深陷的眼窩裡透著一種打量死物般的絕對理性。他緩步走到桌對麵試探性地坐下，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麵。
“一百四十七萬兩白銀票據，外加天機閣拍賣會的流動金庫。”沈煉報出一串數字，“你胃口很大。”
楚無霜樂了。
“大人這鍋甩得，天機閣那幫老頭子聽了都要順著網線......順著官道過來砍你。我兜裡就三萬兩，剩下的銀子進了誰的私帳，你這鎮撫使難道不去查查張大人？”
沈煉敲擊桌麵的手指停頓了半秒。
他拋出賬目，本來是想從心理上建立一種全知全能的壓製感。隻要楚無霜順著這話開始辯解，審訊的節奏就會被他徹底接管。但這女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水潑到了斬業司高層的內鬥上。
沈煉沒有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大玄律例第三卷，涉嫌盜取內庫重寶者，當受剝皮揎草之刑。”
“那血太歲到底長什麼樣，我還真沒見過。”楚無霜打了個哈欠，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沈大人要是為了這虛無縹緲的東西，硬把我弄進這不見天日的黑窯子，怕是交不了皇室的差吧。”
沈煉看著楚無霜那副滾刀肉的做派。
這副冷若冰霜、傾國傾城的皮囊，配上這種市井無賴的做派，違和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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