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迫降荒野，清寒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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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王八殼子砸斷了十幾棵合抱粗的枯樹。
爛泥地裡被生生犁出一條百丈長的深溝。這堆從大玄國庫裡刨出來的廢土破銅爛鐵，在耗儘了最後一點妖丹靈氣後，一頭紮進了滄州邊界的荒野密林裡。
“砰!”
變形的艙門被一腳踹飛。
楚無霜光著腳踩在滿是腐葉的爛泥上。大腿根的酸麻感已經順著脊椎骨爬到了後腦勺，極陰媚體的排異反應被剛才那一連串的劇烈震蕩徹底激發。
熱。
骨頭縫裡往外冒著那種要命的燥熱，偏偏這荒野的夜風陰冷刺骨，踩在爛泥裡的腳丫子凍得發僵，這冰火兩重天的撕裂感簡直讓人抓狂。
楚天歌在心裡罵了一萬句娘。這破身子現在就像個漏電的暖寶寶，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鐵柱，把人弄出來。”
楚無霜靠著一截斷樹樁子，大口喘著氣，順手把領口扯開一點，讓夜風灌進去降降溫。
趙鐵柱龐大的身軀從報廢的駕駛艙裡擠出來，掛著金條包袱，一手拎著昏迷的老瞎子，一手把軟成一攤泥的蘇清寒拽到乾爽的草殼子上。
“大姐大，這地界邪門得很，連聲鳥叫都沒有。”
趙鐵柱警惕地握著殺豬刀。風裡隱隱夾著一股子若有似無的腥臭味，周遭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度。
“你去周圍撒泡尿圈個地盤，順便找點乾淨水。別走遠。”
“得嘞!”
趙鐵柱把老瞎子安頓好，一頭紮進了黑漆漆的林子裡。
荒野裡隻剩下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楚無霜甩了甩左手上那片被主板燙出來的燎泡。這點傷放以前早用深藍加點修複了，現在業力點隻剩二百五，窮得連個創可貼都買不起。
她偏過頭，看向躺在草殼子上的蘇清寒。
蘇清寒醒了。
她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南邊的夜空。
京城的方向，那道通天徹地的藍色光柱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把雲層烤成血紅色的火燒雲。
沒有眼淚。
也沒有嘶喊。
蘇清寒那張原本英姿颯爽的臉上，現在隻剩下一種死氣沉沉的灰敗。她看到了《鼎爐損耗日誌》，看到了沈煉變成的怪物，看到了那道代表著徹底毀滅的藍光。
斬業司是妖魔的糧倉。
大玄律法是給權貴圈養血食的遮羞布。
兩百年的正義，從頭到尾就是個吃人的笑話。
“楚無霜。”
蘇清寒的聲音乾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你說，人活著，到底為了什麼。”
楚無霜翻了個白眼。
“為了吃飯，為了睡覺，為了不被別人當成豬宰了賣錢。”
她慢慢挪過去，一屁股坐在蘇清寒旁邊，用那隻完好的右手從懷裡掏出那疊沾血的三萬兩銀票，借著月光數了數。
“你少給老子整這出死相。你以前在斬業司抓我的時候，那股子要把我大卸八塊的勁頭哪去了。”
蘇清寒沒有看她，視線依舊盯著那片血紅色的夜空。
“我以為隻要守住律法，就能護住天下人。我親手把你送上流放的囚車，因為我覺得你壞了規矩。”
蘇清寒的手指在爛泥裡慢慢摳挖著。
“可規矩本身，就是最大的邪惡。沈大人……他一直都知道。他用那麼多人的命，去填那個根本填不滿的窟窿。”
“所以呢。”
楚無霜把銀票揣進懷裡。
“你要在這荒郊野嶺給我表演個原地坐化？還是打算念段經超度一下你自己那可笑的信仰。”
蘇清寒的手摸到了草殼子邊緣。
那是剛才楚無霜翻找物資時，隨手扔在地上的短刃。刃口泛著森冷的寒光。
她握住刀柄。
經脈儘斷，真氣潰散。她連舉起這把輕巧短刃的動作都顯得極其費力。手腕抖得厲害，刀鋒慢慢貼向自己白皙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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