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走到沙發前，低頭看著霧眠：“摔的是誰？”
他的問題和薑辭言一樣。
霧眠從盛寧懷裡抬起頭，小聲說：“王宇同學。”
薑硯之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轉向盛寧：“學校那邊有說什麼嗎？”
“老師說會調查。”盛寧歎了口氣，“這孩子也是，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不是不小心。”薑辭言忽然開口，聲音有點冷，“昨天他就找過霧眠麻煩。”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盛寧愣住了：“什麼？”
薑辭言把昨天的事簡單說了，省略了一些細節，但重點都講清楚了。說完後，他看向霧眠：“他今天是不是又找你麻煩了？”
霧眠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很小：“他……擋著樓梯不讓我過……我說我要回家，他就突然往後退，然後就摔下去了……”
她的話和在學校說的一致，斷斷續續，帶著後怕。但這一次，在家人麵前，她的恐懼似乎更真實，更讓人揪心。
盛寧的臉色變了，摟緊霧眠：“這孩子怎麼這樣……不行，我得給他家長打電話。”
“媽。”薑硯之開口，聲音很平，“等學校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他的目光又落在霧眠身上。女孩低著頭，側臉在燈光下有種透明的蒼白，睫毛濕漉漉地垂著，看起來無辜又脆弱。
但薑硯之注意到，她絞著衣角的手指很穩，呼吸也很平穩，並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失控。
“霧眠。”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霧眠抬起頭，淺褐色的眼睛裡還蒙著霧氣：“嗯？”
“你看到他是怎麼摔下去的嗎？”薑硯之問，聲音很溫和，像是在安撫，“仔細想想。”
霧眠眨了眨眼睛，淚水又滑落下來。她搖搖頭，聲音帶著哭腔：“我不知道……他就突然往後倒……我、我嚇壞了……”
她的回答沒什麼破綻，一個七歲的孩子，在那種情況下嚇壞了很正常。
薑硯之點點頭，沒再追問。他轉身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霧眠還靠在盛寧懷裡，薑辭言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睛裡翻湧著清晰可見的擔憂和怒火。
薑硯之收回目光，繼續上樓。他的腳步很穩，但握著書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回到房間，薑硯之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漸暗的天色。暮色四合，花園裡的地燈一盞盞亮起，暖黃的光暈在石板路上鋪開。
他的腦海裡回放著霧眠哭泣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薑硯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想不出哪裡不對勁。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鏡片後的眼睛因為長時間看書有些發紅，但目光依舊清醒銳利。
也許是他想多了。一個七歲的孩子，剛從孤兒院出來，麵對欺負她的人，除了害怕還能有什麼反應？
窗外，一隻夜鳥從銀杏樹上飛起，翅膀劃過暮色的天空，留下淡淡的影子。
薑硯之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反射著房間裡的燈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樓下的客廳裡，霧眠已經止住了哭泣。盛寧讓她喝了杯熱牛奶，又陪她說了會兒話，情緒似乎穩定了下來。
“要不要回房間休息？”盛寧柔聲問。
霧眠點點頭，站起身。她的腳步還有些虛浮，薑辭言立刻也跟著站起來：“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哥哥。”霧眠小聲說，“我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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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薑辭言沒聽，還是跟在她身後上了樓。走到房間門口時，霧眠轉身看著他，“謝謝哥哥。”
她的眼睛還是紅的，笑容很脆弱，但努力想表現得堅強。這個表情讓薑辭言的心臟像是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
“明天別去學校了。”他說，聲音有點硬，“在家休息一天。”
霧眠搖搖頭：“我沒事的。”
“聽我的。”薑辭言堅持，“在家休息。”
霧眠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頭：“好。”
薑辭言這才鬆了口氣。他想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是伸手，很輕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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