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就能到。你想回家隨時回，想吃什麼張姨隨時做。要是去了外地……”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誰半夜給你送想吃的甜品？誰接你下課？下雨了誰給你送傘？”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些都是天經地義該由他來做的事。
薑硯之站在一旁，看著弟弟這般宣誓主權言辭，鏡片後的目光沉靜無波，隻是搭在霧眠椅背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辭言。”他開口，“不要給眠眠壓力。”
“我哪有給壓力？”薑辭言抬眼，異色瞳孔在燈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澤，“我說事實而已。眠眠，你說呢？你舍得離哥哥那麼遠？”
他把問題拋回給她，身體又往前傾了傾，幾乎要碰到她的膝蓋。
少年熾熱的體溫隔著空氣傳來，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薑霧眠垂下眼，看著自己放在睡裙上交握的雙手。她沉默了幾秒，再抬起眼時，唇角彎了彎。
“哥哥們對我真好。”她輕聲說，聲音軟得像裹了蜜糖，“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選。”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既沒答應留下，也沒說要走。
薑辭言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那股子野性從笑容裡透出來。
“不知道就別想了，反正還有時間。”他伸手，這次目標明確地揉了揉她半乾的發頂，動作有些粗魯，卻又在觸及時刻意放輕了力道，“頭發沒乾透，小心頭疼。吹風機呢？”
他明明看見了薑硯之手裡的吹風機，卻還是問。
然後不等回答，就站起身，走到薑硯之麵前，很自然地去接：“大哥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我來。”
他的手指碰到了吹風機的手柄，薑硯之卻沒動彈。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薑硯之抬眼看著弟弟，薑辭言也毫不退讓地回視。
空氣裡彌漫開無形的張力，像拉緊的弓弦，一觸即發。
最終，是薑硯之先鬆了手。
“也好。”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隻是目光落在霧眠身上時，多了幾分深意，“早點弄乾，別著涼。”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平穩。走到門邊時，他停住腳步，回頭。
“對了，眠眠。”他像是忽然想起，“下周你們學校是不是有家長開放日？媽和爸都要出差。我和辭言，誰去？”
這個問題拋出來，房間裡剛剛稍緩的氣氛又瞬間繃緊。
薑辭言已經插好吹風機，聞言立刻轉頭：“當然是我去。我時間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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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下午沒有安排。”薑硯之語氣平靜，“可以調開。”
“你去乾嘛？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坐在一群家長裡，不嫌別扭？”薑辭言挑眉。
“家長開放日需要正式一些，這是對學校的尊重。”薑硯之推了推眼鏡，“況且，我記得你那天下午有校隊集訓？”
薑辭言被噎了一下。他確實有集訓，但……
“我可以請假。”
“為了這種事請假，教練那邊不好交代吧。”薑硯之語氣依舊平穩，卻字字綿裡藏針，“而且，上次你的體能測試成績，教練似乎不太滿意？”
“你——”薑辭言眉頭擰起，異色眼睛裡冒出火苗。
“哥哥。”輕柔的聲音打斷了兩人之間即將升騰的硝煙。
薑霧眠從椅子上站起來，絲質睡裙隨著動作如水般滑下，勾勒出纖細的身形。
她走到兩人中間，仰起臉，目光先看向薑硯之，又轉向薑辭言，最後輕輕歎了口氣。
“你們別吵了。”她無奈道，“隻是一個開放日而已……不然，哥哥們抽簽決定？”
這個提議幼稚得有些可笑，但從她嘴裡說出來，卻仿佛成了解決僵局的最佳方案。
薑辭言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哼笑一聲：“行啊，抽簽就抽簽。公平。”
薑硯之沉默片刻，也點了點頭：“可以。”
“那明天早上抽吧。”薑霧眠彎起眼睛，笑容溫軟，“現在很晚了，哥哥們都去休息好不好？我自己吹頭發就行。”
她說著，伸手想去拿薑辭言手裡的吹風機。
薑辭言卻把手往後一縮，沒讓她拿到。
“沒事，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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