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拿不準自己現在的境界能不能承載他們的畫像。
“小墨，”他在心裡問，“我現在，能畫他倆嗎？”
小墨安靜了片刻，像是正在查閱什麼。過了一會兒才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種謹慎的肯定：“可以的哦主人。不過嘛……確實會有些難度，因為他們兩個都很強。
你得等到無量境才能開啟召喚。
而且這種級別的存在過來這邊的話，會受到本世界的規則壓製，不然容易引發空間波動甚至世界崩塌。
不過你放心——除了實力會被壓低一些以外，沒什麼其他的問題啦。
隻要他們願意過來、你同意放行，其他都好說。”
宋辭點了點頭，心裡有了底。
他握緊那支瑩白的畫筆，深吸一口氣，開始落筆。
為了以防萬一——畢竟畫這兩個人對精神力的消耗不會小——他特意留了一部分精神力作為底線，一旦感覺到接近耗空就立刻催動除穢淨塵給自己補充，確保不會像以前那樣畫到一半就頭暈眼花地趴桌上。
他給自己上了個“安全鎖”，這才放心地繼續下筆。
王免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宋辭正趴在書桌前專心地畫畫。
台燈的光打在他側臉上，淺藍色的發尾垂在肩側，隨著他手腕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的表情專注而投入，嘴唇微微抿著，目光牢牢鎖在筆尖落下的地方，整個人像是沉浸在了另一個世界裡。
王免沒有打擾他。
他放輕了腳步走過去，把手裡那杯用保溫杯裝好的溫水輕輕放在宋辭的右手邊，杯底碰觸桌麵的聲音被壓到了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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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轉身下樓，從廚房裡切了一小盤水果——蘋果塊、橙子瓣、幾顆洗乾淨的草莓——端上來也放在旁邊，盤子旁邊擱了一枚水果叉。
做完這些事，他看了一眼依然沉浸在畫中的宋辭，嘴角彎了彎，沒有再出聲。
他去洗漱完畢，換了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靠在床頭拿起一本書翻開了。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王免偶爾翻動書頁的輕響，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溫和平緩的夜曲。
終於，過了好一會兒，宋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放下了筆。
他的手腕有些發酸，但臉上全是滿足的神情。畫紙上的人已經栩栩如生地立在了那裡——長眉秀目，麵若白玉，琥珀眼眸溫潤澄澈，像盛著一汪被月光照過的清泉。
白衣束發，頸繞白綾，衣袂翻飛間既有清俊出塵的仙氣，又有身為武神的那股凜然風骨。
是謝憐，天官賜福的那個主角，那個從雲端跌落又一步步爬起、溫柔了八百年的謝憐。
另外一個主角，他打算明天再畫。
花城比謝憐更難畫——那種張揚又深情的、血雨腥風裡的鬼王，需要更精細的筆觸和更多的時間。
今晚先到這裡，不急。
他放下筆的時候，目光落在桌角那杯已經不再冒熱氣但依然溫熱的杯子上，又看到旁邊那盤切得整整齊齊的水果。
草莓還帶著水珠，蘋果塊大小均勻，橙子瓣的皮已經被細心地撕掉了一半。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轉過頭看向坐在床上看書的王免。
他站起來走過去，一個縱身撲過去抱住了王免。
床墊被他的衝力壓得微微下陷，王免手裡的書差點被撞掉，趕緊伸手接住了，另一隻手已經條件反射地環住了宋辭的腰。
“哎呀，”宋辭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笑意和一點點撒嬌的軟，“誰家男朋友這麼貼心呀？原來是我家的。”
王免一時之間被他這句“我家的”弄得有些臉紅，耳根又泛起了那層熟悉的紅暈。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淺藍色腦袋，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畫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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