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富察琅嬅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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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鹹福宮傳來消息，玫貴人讓俗雲找人去南邊帶活魚回來。”蒹葭收到消息來回稟琅嬅。
“活魚？”琅嬅挑挑眉，“還是南邊的……”
芙蓉忽然抬頭，“魚膾？當年學醫的時候，師父說他早年間行走在外，去過南邊，那邊的人很愛吃魚膾，但也有很多人因為吃魚膾而染病。”
“染病的人或腹大如盆、或身形瘦黃，幾乎不能根治，最後都在痛苦中去了。”
琅嬅聞言有些意外，她沒想到以白蕊姬的性子竟然還能想到這麼有腦子的辦法，還以為她又要做些莽夫行為呢，看來這十幾年的沉寂讓她也變聰明了呢。
“讓咱們的人幫她。”琅嬅指尖輕輕點了一下桌麵，“切記，進宮後把那些魚單獨放，派人日夜嚴防死守，不許外流，這事兒結了之後立即燒毀，不得有誤。芙蓉，你親自去盯著，告訴他們利害，若誰出了岔子，我絕不輕饒。”
“娘娘放心，隻要旁人不吃，這東西也不會傳染的，平日裡我一定看好他們。”
幾個月後，啟祥宮開始頻繁請太醫。
玉妍起初隻是偶爾腹痛，她以為是脾胃虛寒，一開始沒放在心上，讓貞淑看了看也沒發現什麼問題，就讓太醫開了個溫補的方子吃。
可後來腹痛的頻率越來越高，從七八日一回變成三五日一回，又從四五日一回變成兩三日一回，到現在是每日都要發作。
她開始頻繁腹瀉，麵色身形枯黃消瘦，整日裡吃不上幾口飯。
太醫換了三撥，診出的結論從“脾胃虛弱”到“濕熱內蘊”再到“疑似蟲積”，可開出的方子一副副灌下去，絲毫不見起色，腹痛依舊。
玉妍不知道那是什麼，太醫們或許知道但也束手無策。
那些微小的東西在她體內悄然繁衍，攀附在腸壁上、肝臟裡，它們不發出聲音，不留下痕跡，隻是讓她一天比一天更疼、更虛弱。
玉妍已經七日沒有起身了。
太醫說藥石無醫，她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腹中的絞痛日夜不停，她清醒的時候也越來越少。
她知道人都會死，但她卻不甘心自己就這麼不清不楚地死了，她不信這是意外，也很想去查到底是誰害了自己，可她沒有精力了，實在是太痛了……
嬪妃生病，琅嬅作為皇後自然要來看望，她帶著菖蒲推門進來的時候，玉妍正準備喝藥。
她看見琅嬅走進來，端著藥碗的手頓住，然後笑了一下，那笑聲很短、很輕，“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是來送臣妾最後一程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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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嬅在榻前的繡凳上坐下，微微擺手，“不必起來。”
玉妍放下藥碗靠回引枕上，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臣妾這一輩子，爭過、搶過、算計過，沒想到最後是這麼個死法……”
“不甘心麼？”
“自然，臣妾還沒活夠，也還沒看著永珹他們有出息就這麼死了，實在是……”人之將死，玉妍眼裡流露出的也不再是算計，而是不舍和留戀。
“自你進重華宮起，本宮便知道你為何而來。但那時候的你還不懂，異族血脈不可繼承大統。”
玉妍的頭猛地轉向琅嬅，“皇後娘娘……”
“不過你很聰明，後來你懂了。為了給孩子掙一個更好的前程，你信了太後的貴子之說，害了玫貴人的孩子。”
“你自認為當年的事做的天衣無縫，便把它拋諸腦後。可惜，這麼多年的高高在上、養尊處優，消磨掉了你的警惕心。”
“你看輕了一個母親想為孩子報仇的決心。”
玉妍的眸光閃動，“娘娘的意思是……玫貴人……”
“自你病了，本宮就開始查，你這種病到底是怎麼得的。太醫說這是南邊的常見病症，本宮便派人調了近一年來的出入宮記錄和各地送進宮裡的東西記檔，兩邊一對，發現了問題。”琅嬅從菖蒲手中接過一張紙遞給玉妍。
玉妍抖著手看完了紙上的內容，原本挺直的背瞬間佝僂了下來，攥著紙張的手也慢慢鬆開，她望著帳頂，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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