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張桂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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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上的日子安靜得有些過分。
頭兩天張桂芬還拿著鄭驍給她準備的話本子翻了兩頁，後來翻不動了，就靠在軟榻上盯著窗外出神。
英國公夫人和鄭夫人天天過來陪著她，眼下正坐在另一張軟榻上說話，時不時地往張桂芬這邊看一眼。
兩人也擔心張桂芬悶壞了，便催著她出去走走，眼下正是春末，外頭暖融融的，景致也好，適合散心。
張桂芬倒不是擔心這事兒是否能成，她是擔心父親、哥哥們和鄭驍的安危。
隻盼著這事兒能早點了結。
在莊子上待了快一個月，每天下午她都要走到院門口去站一會兒，看看小路的儘頭有沒有動靜。
直到一天夜裡，院門終於被人敲響了。
門口的侍從先拿起的是放在身邊的刀，走近一步隔著門和門外的人對暗號。
暗號對上，他們才小心翼翼開了一條縫把人放進來。
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漢子從門縫鑽進來，風塵仆仆的，“奉將軍之命，小的來麵見夫人說話。”
侍從趕忙叫了二門上的人領他進去，收到消息的張桂芬和兩位夫人也都來了正廳見他。
那人進來行了禮，說自己是鄭小將軍的親信，昨兒夜裡京城出事了。
“兗王和榮妃內外勾結，召了重臣武將的親眷進宮留作人質，幸虧夫人提醒，京郊大營的將軍們都提前安排了自家的親眷早早避開。”
“兗王的手下想要帶私兵攻東門，京郊大營已經動手攔截了，兩邊正打著。英國公坐鎮大營調度，鄭將軍和英國公府的三位小將軍帶人守在長街上，城裡的亂兵暫時沒衝進宮門。”
“將軍讓屬下給夫人帶話，”那親衛抬起頭來，“讓夫人在莊子上安住，京城的事他和國公爺有數，夫人萬勿掛心，隻待城外援兵到了便好。”
張桂芬的手指攥緊了膝頭的衣料，又慢慢鬆開。她看著那親衛點了點頭，“辛苦你了。眼下城裡亂著，你也不好回去，且在莊子上住下，等事安頓下來你再回你們將軍身邊。”
“是，謝夫人。”
親衛被領下去吃飯了，屋裡的三個女人麵麵相覷。
國公夫人和鄭夫人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桂芬……”
“我沒事。”張桂芬握著她們的手，麵上平靜，“娘，你們看，既然鄭驍能派人來傳信，說明事情在他們的控製之內，咱們安心等著便是。”
兩位夫人也都是巾幗之姿，她們不是害怕兵變，隻是擔心張桂芬的身子，“外頭的事兒都不要緊，你寬心養好身子便好。”
“放心吧，娘。”
其實這天夜裡張桂芬沒怎麼睡著，她側躺在榻上，麵朝著窗戶，透過窗紙能看見外頭黑沉沉的夜色裡偶爾閃過微光，不知是遠處城郊的火光還是池水反的月光。
她把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裡麵的小東西時不時動一下，好像也知道今晚不太平。
她閉著眼在心裡盤算著原著裡兗王兵變的事兒和他們兩家的準備，翻過來覆過去想了好多遍，沒什麼錯漏，但她還是不免擔心。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地合了眼。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又醒了，翻身坐起來第一句話就是問翠屏：“城裡有消息了嗎？”
翠屏說還沒有。
張桂芬洗漱完了吃了幾口早飯，饒是她現在確實吃不下去，但為了身體，她還是吃了一些。
早飯撤下去，她窩在軟榻上望著窗外發呆。
這回兵變過了，下回還有太後，在這兒京城待著，真是跟踩在刀尖上沒區別，過不了幾年安生日子又要鬨起來。
午時剛過，院門又響了。
這回張桂芬自己站起來走了出去，她掀開厚簾子站在廊下，看見一個穿著玄色鬥篷的高大身影騎著馬從莊子門口進來。
那人翻身下馬，抬手把兜帽揭了。
鄭驍。
張桂芬站在廊下沒動，她看見他的臉上沾了灰，眉骨上貼了一小片紗布，鬥篷下擺被什麼東西劃破了一道口子。
他朝她走過來。
三步、兩步、一步。
鄭驍在她麵前停下，低頭看她，伸手撫上了她的臉。
“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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