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張桂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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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戰報又到了。
正值初春之際，張桂芬正陪著棗棗在院子裡玩，院中的棗樹枝條上已經冒了星星點點的嫩芽，棗棗正蹲在樹底下拿著小鏟子挖泥巴。
翠屏把西北來的信遞給張桂芬，她接過來拆開，打眼掃了一遍，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封信比以往的都要短，上麵說戰事吃緊，敵軍數倍於我軍，邊鎮已失兩座，他們帶去的人不夠，朝廷援軍還在途中。他死守落雁關，城在人在，城失人亡。
張桂芬把信折好塞回信封裡，遞給翠屏示意她收起來。
棗棗還在埋頭挖泥巴，嘴裡還哼著小調。張桂芬看了她一會兒，彎腰把她從地上撈起來抱進屋裡，拿濕帕子給她擦了臉和手，讓人喂她吃了半碗米糊糊。
城在人在，城失人亡。張桂芬想著這八個字，輕哼了一下，鄭驍啊鄭驍，你可真是……
“讓乳母帶好棗棗，我回趟國公府。”張桂芬起身進裡間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
“是。”
英國公府。
張桂芬到的時候英國公正在書房裡看西北的軍報，見她進來輕歎了一口氣，把軍報擱在桌上。張桂芬走過去坐下，父女兩個沉默著坐了一會兒，英國公先開口了。
“落雁關被圍，兵力比探報裡估的多出一倍，鄭驍手死守落雁關……實在是凶多吉少。”英國公的聲音沉沉，語氣裡皆是凝重，“朝廷的援軍調撥出了紕漏，兵部耽誤了幾日，這幾日落雁關未必扛得住。”
“爹，當年我說他會有出息，那他就一定能回來。”
“桂芬……”英國公按在桌上的手青筋儘顯，“他念著你們母女，會回來的。”
“嗯。”張桂芬點頭，“援軍還有幾日能到？”
“四五日。”
“我知道了。爹，鄭驍那邊若再有消息，您派人告訴我。棗棗還在家，婆母那邊我還得去看一看，就不在家留了。”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英國公在後麵叫了她一聲。
張桂芬轉身，看見父親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桌後望著她，嘴唇動了兩下，最後隻說了句：“他是我挑的女婿，不會丟人。”
張桂芬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她還是照常過。
每日辰時陪著棗棗吃飯，天氣好的時候就陪她在院子裡玩兒。午時哄她睡覺，下午在屋裡理理帳、翻幾本閒書看。傍晚帶著棗棗去陪公婆吃飯。夜裡等棗棗睡了，她就坐在燈下給鄭驍寫信。
他眼下收不到，但她還是寫了，寫到第四日時她擱了筆，把寫好的幾封信分別收到信封裡封好，擱在妝奩頂上，等他從西北回來的時候拿給他看。
第五日，明蘭來了。
她進門的時候張桂芬正坐在廊下看帳，棗棗在院子裡被一群兔子圍著。
明蘭走進兔子堆裡，棗棗摟著明蘭的腿喊：“姨姨抱。”明蘭彎腰把她抱起來，棗棗就窩在她懷裡摸索她領口外繡的花紋玩。
“姐姐又在看賬呢？我最近有樁難事，不如姐姐替我拿個主意？”
張桂芬一臉不相信，“還有事能難倒你？”
明蘭抱著棗棗坐在她身邊，“姐姐隻說幫不幫我？”
“行行行，你且說來聽聽。”
“我觀姐姐看賬一把好手，正巧澄園裡頭的事兒一籮筐，婆母又給我送了顧家好幾房裡來的下人，我現在是焦頭爛額，姐姐快帶著棗棗和我去澄園住兩日吧，全當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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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芬瞪圓了眼，“這如何使得？顧家本來事也多，我去了豈不是更給你添亂了？”
明蘭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姐姐難道不疼我了嗎？我有事相求，姐姐還要推三阻四？姐姐若不跟著我去，我便坐這兒不走了！”
張桂芬看著她失笑，“盛小六啊盛小六，你當真是個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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