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張桂芬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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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驍回來的時候已是四月初。
一個普通的下午，張桂芬正坐在院子裡給棗棗梳頭，聽見院門響了一下。
她沒有抬頭，手裡的梳子順著棗棗軟軟的頭發慢慢梳下去，一下一下的。
熟悉的腳步聲從月洞門那邊傳過來，她聽著比從前慢了些，也沒有從前那麼輕快了。
張桂芬放下梳子歎了一口氣，果然傷得很重。
腳步聲停了，她抬起頭來，隻見鄭驍站在棗樹下，春日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整個人暖融融的。
他瘦了很多，但左肩的衣袍卻是鼓著的，張桂芬知道那底下肯定纏著厚厚的紗布。
“爹爹！”棗棗已經從椅子上跳下來衝過去了，她一把抱住鄭驍的腿喊一個勁兒地喊“爹爹，爹爹！”像個小蜜蜂一樣嗡嗡嗡的。
鄭驍蹲下來用右手把女兒攬進懷裡摟了一下，站起來的時候微微皺了一下眉，大概是扯到了肩膀上的傷口。
張桂芬朝他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仰著臉看了他好一會兒，隨後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側臉上的紗布，“這兒怎麼了？”
“流矢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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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肩呢？”
“中了兩箭。”
“疼不疼？
“早不疼了。”
張桂芬把手收回來，看著他。兩個人站在棗樹底下，微風吹過來把棗樹的葉子吹得沙沙作響。她忽然伸手揪了一下他的右耳，力道不重，鄭驍偏頭躲了一下，又湊回來讓她揪。
“下次不要再寫那麼晦氣的話了。”
鄭驍看著她，笑得酒窩都出來了，“那你下次也別去國公府向嶽父大人打聽戰況了。”
“你怎麼知道？”
“嶽父大人寫信罵我了，說我要是再這麼嚇唬他閨女他饒不了我。”
張桂芬瞪了他一眼，“活該被罵！”
她鬆開他的耳朵，轉身往屋裡走，“進來吃飯，廚房燉了湯。”
棗棗已經掛在鄭驍腿上不肯下來了，鄭驍用右手把女兒拎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上，跟著張桂芬往屋裡走。
張桂芬推開房門回頭看他，立馬快步過去把棗棗從他懷裡接了過來，“乾什麼？受傷了就好好養著，想抱孩子什麼時候都能抱。”
鄭驍看了看空空的右臂，順勢攬上了她的肩，“其實我更想抱你，可惜隻能傷好之後再說了。”
張桂芬剜了他一眼，“出去了一趟，從哪學得油嘴滑舌了。”
鄭驍哈哈大笑了兩聲，擁著張桂芬進屋，“真情流露。”
棗棗也笑著拍手，“爹爹真情流露！”
屋裡傳來碗筷碰撞的叮咚聲響和棗棗嘰嘰喳喳的聲音，一家子熱熱鬨鬨的。
雞湯端上來的時候，還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棗棗坐在鄭驍旁邊夠桌上的筷子，鄭驍用右手護著她，張桂芬則給鄭驍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麵前。
熱氣氤氳。
鄭驍回來的第二天向皇帝述職後，皇帝放了他一個很長的假，讓他把傷養好後再上朝。
第三天，鄭府便迎來了聖旨。
鄭府院中設了香案，鋪了拜墊，張桂芬牽著棗棗跪在鄭驍身側。棗棗還沒見過這陣仗，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東張西望，被張桂芬輕輕按住後背才老實下來。
太監展開聖旨，尖細的嗓音在院子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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