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真相的版本“怎麼，你就這麼擔心你的兒子？”
裴覺的話聽起來像是隨口的挑釁，但若是他的猜測成真，那這句話便是對裴遠著最大的試探。
皺眉的表情隻在裴遠著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卻已足夠讓裴覺讀懂些東西。
父子二十多年，他恨了裴遠著十年，與這段被恨意扭曲的父子情相伴的，是他們對彼此最深的了解。
這皺眉並非是對裴覺忤逆他的不滿，而是對裴覺說法的不認同。
裴遠著不擔心衛池是不可能的，那麼他不認同的，便隻有——
衛池並非他的血脈。
裴覺隻感覺渾身血液都凝滯了一瞬。
他一直以為對方是裴遠著的私生子，是罪惡的產物，可若這個結論被推翻，那他這麼多年的恨意，根本就是空中樓閣，甚至有些可笑。
看啊，你自以為正義，自認聰明，可實際上呢，錯的離譜。
裴覺忽然就不知道說什麼了，他盯著病床上的衛池，以及麵色慍怒的裴遠著，攥著的手緩緩鬆了。
“你還是沒有想說的嗎？”
這話是對著裴遠著。
裴遠著看著眼前的兒子，裴覺無數次問過當年的事情，而他自始至終選擇了隱瞞，於是裴覺叛逆了十年，也恨了他十年。
他從不在乎裴覺的怨恨，他曾覺得隻要裴覺一直不知道真相，也就不用因此而痛苦。
但他錯了，有時候仇恨比真相更令人痛苦。
他自以為是的隱瞞，最終同時害了兩個人——裴覺和衛池，都被困在了這場兩代人的恩怨情仇中。
裴遠著長嘆一口氣，那永遠挺直著的脊背彷彿都彎了下來:“我以為……我是為你好，我沒想到你竟然會因為仇恨，傷害小池。”
“是我害了你們……”
裴覺眼眶通紅，他張了張口，心底竟還有一絲扭曲的期盼:“就算這樣……柳淩那女人還是害死了母親!”
聽到這話，衛池的眼睫微顫，柳淩是他的母親，裴覺將失去母親的所有痛苦都轉嫁到柳淩與衛池身上。
而隨著十年過去，這份痛苦被時間發酵，隻餘下愈發濃稠的恨意。
裴遠著又何嘗不想開口解釋，可柳淩總對他說，她覺得自己對不起他們，希望裴遠著能保護好阮清在裴覺心中的形象。
柳淩沒能盡到一個母親的職責，所以她不想讓裴覺也對自己的母親失望。
裴遠著答應了，於是這一瞞就是十年。
裴覺心中理智的那根弦在沉默中綳的越來越緊，最終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發啞:“好，你不說，我自己也會知道的……”
看著今天第三位來找自家老闆的男人，前台終於有些綳不住了，她感覺自己嘴角的微笑都僵硬了，還是盡職盡責道:“程總正在頂樓辦公室辦公，稍後會有專人帶您過去。”
劉懷的怨氣已經化為實體了，而對麵的裴覺的狀態也瀕臨崩潰，兩個男人就這麼來到了疑似網紅打卡點的總裁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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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歆舒舒服服靠在法國頂級工匠定製的手工躺椅中，聽到聲音隻是懶懶擡眼:“我這裡隻接待有誠意的人。”
“不知道裴少是不是帶著我想要的東西來的。”
裴覺站在不遠處看著她，身心的疲憊再也藏不住。
他閉了閉眼，深深呼出一口氣:“最多百分之七的股份，太多了……會被那些股東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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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歆並不意外這個結果，因為這本就在她的計劃之中。
百分之十的裴氏股份是高於她的目標值的，她也知道裴覺一定會討價還價，百分之七的股份值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女人這才悠悠起身，手背隨意地拍了拍他的臉，頗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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