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在緊張些什麼大半年的光景過去，在中心醫院的VIP病房裡，衛池——那個曾經被判定為植物人的青年，終於睜開眼。
消息同時傳到裴遠著和裴覺耳中，裴覺的反應卻比前者複雜的多。
他曾是最不希望衛池醒來的人，他將衛池和那個女人視作兇手，是他們導緻了母親的死亡。
所以他將衛池推下樓，讓他用生命來償還罪孽。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與程歆見過麵後，裴覺第一次這麼問自己。
裴遠著對當年的事閉口不提，母親和那個女人葬身火海，而唯一留下的，便是24歲的衛池。或許，他的蘇醒，並不是一件壞事。
裴覺到的比裴遠著更早，他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真正看到青年那張熟悉的臉時，他還是頓在原地。回憶如夢魘般緊緊纏繞，裴覺幾乎喘不過氣。
衛池昏迷了整整五年，此刻正處於極度虛弱的時期。
病房門口守著的保鏢受過裴遠著囑託，不能輕易放人進來，尤其是裴覺。可誰不知道這是裴家的公子爺，況且他們也看得分明，裴父雖說和兒子不對付，但心裡絕對是在意的。真惹惱了他，他們這些打工人照樣吃不了兜著走。
因此當裴覺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時，他們象徵性地阻攔幾下便放人進去了，同時在心裡感嘆一下，這豪門糾紛隻怕會殃及池魚。
青年的膚色是近乎透明的蒼白，營養液的針頭刺進皮膚，讓本就明顯的血管變得更加刺目。
衛池聽到了門口的動靜，卻連擡頭的動作都無法完成。
“我以為，你永遠沒有蘇醒的這一天。”
男人的聲音很平靜，五年過去，他也學會了不再顯露真實的情緒。
一旁的護工趕忙用枕頭墊出靠背，隨後極為小心地扶起青年的上身，讓衛池能夠勉強與裴覺平視。
衛池眼中的情緒很淡，濃烈的愛與恨都佔據了生命的長度，所以他累了。哪怕在裴家生活的日子受盡磋磨，哪怕最後被裴覺親手推下樓梯重傷，他也沒力氣再恨誰了。
他知道裴覺始終放不下母親的離世，可他的母親又何嘗不是在火災中喪生。
衛池也曾有過幸福的家庭，他不是私生子，媽媽也從未插足過別人的婚姻，他從來就不欠裴覺什麼。從前沒人聽一個孩子的解釋，現在他更沒有開口的力氣了。
於是青年移開視線，沉默地看著針管中的液體一滴滴落下，像是在觀察某種倒計時。
裴覺一步一步靠近他：“你現在大概在想，怎麼向那個護著你的‘好父親’說出真相吧，說你根本就不是失足摔落，而是被我親手陷害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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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會為你出頭的吧，就像他處處偏袒那個女人一樣。”
衛池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扭過頭，死寂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憐憫：“裴叔不是我的父親，裴覺，我有自己的爸爸。”
裴家父子的長相有著如出一轍的精緻，不同的是裴覺的五官更加柔美，氣質便更添幾分多情。
而衛池則是一張秀氣內斂的臉，長久的昏迷臥床又讓他更多了些病態的破碎，那是一張無論與裴遠著或是裴覺，都沒有任何相似之處的臉。
裴覺平生最討厭這樣的目光，但對上青年的眼睛時，他卻隻生出一陣無趣，一陣打心底的厭倦的無趣。
他憑什麼不生氣，憑什麼到現在還可以擺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憑什麼不在乎他的話？就像曾經在同一個屋簷下時，麵對他的刁難與怨恨，衛池根本就沒有如裴覺想的那樣痛苦，於是顯得他所做的一切都那麼可笑。
裴覺的指尖被掐得發白，就聽見病床上的青年再次輕聲道：“你還是這麼恨裴叔，看來他依舊選擇隱瞞你，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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