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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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初把那卷烤鴨咽下去的時候，嘴角還沾著一小片甜麵醬。她伸手要去拿紙巾，傅珩樾已經抽了一張遞過來了，她接過來擦了擦嘴，然後又夾了一片鴨肉。
傅珩樾沒吃幾口，一直在看她吃。她吃到第五卷的時候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麵前那杯茶都涼了，就放下了筷子。
"你怎麼不吃？"
"看你吃夠了。"
"那你看著我吃？"
"嗯。"他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簡初看著他的表情，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感覺他今天話比平時少了一點。她低頭又喝了一口鴨架湯，把碗放下的時候正要開口說什麼，傅珩樾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拿起來接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對著電話"嗯"了一聲，又"嗯"了一聲，聽了幾句之後說了句"知道了，我回頭確認一下"就掛了。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屏幕朝下扣著。
"誰啊？"簡初隨口問了一句。
"助理。"傅珩樾端起茶壺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熱的，喝了一口之後看了她一眼，"我後天去德國。"
簡初手裡還捏著那卷沒吃完的烤鴨，聞言愣了一下。"德國？"
"嗯，慕尼黑，有個項目要過去一趟。"
"去多久？"
"大概一周。"
簡初"哦"了一聲，低頭把那卷烤鴨吃完了，擦了擦手才抬頭看他。"那你去唄。"
傅珩樾看著她那個輕描淡寫的表情，頓了一下。"我走了你乖乖的。"
簡初抬頭看了他一眼。"我一直都很乖。"
"你上次在食堂和人打架，也很乖。"
簡初張了張嘴想反駁，想了想又閉上了。那是她來北京之後唯一一次惹出的事，可偏偏被他抓住了。她把擦手的紙巾團了團放在桌上，那副"好好好我聽你說"的樣子擺出來了。
"遇到事情就找我姑姑，你老師。"傅珩樾靠在椅背裡看著她，語速不快，但一條一條往外捋，"練功受傷了讓張姨陪你去劉大夫那兒，有人找你麻煩就告訴我——"
"你不在國內怎麼告訴？"
"打電話。"
簡初聽著他說這些，嘴上"嗯"了一聲又"嗯"了一聲，跟她在港城的時候她媽打電話念叨她"記得吃飯記得添衣服記得別熬夜"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她二十二歲了，從港城一個人來北京，沒他之前她也是這麼過來的。
怎麼現在一跟他在一起，她就好像成了個需要被交代這交代那的人了？
她把擦手的紙巾團了團丟進垃圾桶裡，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放心吧，在沒有你的二十二年裡，我都是這樣過來的。"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語氣有點衝，但她確實有點不耐煩了。
他坐在對麵一條一條交代下去的樣子，跟她媽在視頻裡嘮叨"你爸說北京冷你多穿點"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本來想說的後半句是"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但看他停了一下，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頓了一下，然後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不是平時那種逗她的笑，是另一種——輕的，軟的，像是什麼東西從眼底漫出來。
"我知道。"他說，"但現在是有了我的時候了。"
簡初低頭喝茶了。她把那杯茶喝了大半才放下來，耳朵尖那點紅被茶杯的熱氣蒸得藏也藏不住。
她剛才那股"你好囉嗦"的勁兒散了大半，被他那句話堵得不知道該接什麼。她坐在椅子上安靜了一會兒，桌上那盤鴨肉已經涼了大半，她伸手夾了最後一片鴨肉，蘸了醬裹進餅裡，慢慢吃完，然後才開口。
"那你到了那邊，也會發消息給我吧？"
"會。"
"不要光發照片，要發你人的那種。"
"什麼叫發你人的那種？"
"就——"簡初想了想，"視頻也行。照片也行。反正別隻拍風景。"
"好。"
簡初看著他答應的樣子，心裡那點不耐煩又退了一層。她站起來把碗筷收進廚房水槽裡，水聲嘩嘩響了一陣。傅珩樾跟著她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邊看著她衝碗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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